灰烬早已冷却,可地面上的乌黑血渍却不断喷涌着。
“轰隆隆——”
一辆血渍斑斑的大卡车从地平线驶来。
跟随在车辆身后的不止车尾气,还有大波不断汇合的丧尸群。
街道上被撞倒的易燃易爆物品发生炸裂,熊熊大火蔓延到了一部分丧尸,可它们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反而浑身燃着火焰从大火中狰狞跑出。
“吼——嗬嗬!”
锦江神色紧张地不断看着后视镜,握着方向盘的手臂冒着青筋,后面不断增加的丧尸数量自己都看在眼底,可现在除了不断逃跑,他想不到其他办法。
男人穿着地下城安保的黑色警卫服,手臂上绑着的电子屏幕显示着周围的路线,就在他不断来回观察车后和屏幕路线时。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白色褴褛睡衣的女人。
还不等锦江反应,卡车无情的撞了过去,将女人的身体碾压在巨大的车轮下。
锦江被吓得打着方向盘,急促的转弯让卡车撞上了马路一侧的店铺。
发出轰隆的碰撞声。
“砰!”
头部被猛地撞在了方向盘上,锦江只觉得脑子里七晕八素的,耳中伴随着嗡鸣声。
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快速恢复过来。
直到耳旁重新传来逐渐靠近的嘶吼声。
他身形快速的踹开破窗而入的丧尸,目光一扫,瞥见被卡车撞开的铁帘门。
被资本家刻意模拟出的试验区实现了一比一还原的真实街道,可锦江却觉得,真实他妈的见了鬼。
“艹!”他环视一圈,看着周围黑漆漆的柜台,随后抬手迅速在手臂上的电子屏上滑动。
急促的呼吸声之外,是门外的丧尸在不断地咆哮。
红绿路线在他的指尖不断被放大、滑动,生死之际,他终于找到了店铺里的一条暗道。
锦江刚松了口气:“还算有人性...”
话音未落。
身侧的铁帘门不等他反应,被忽然出现在门外的巨大化丧尸用双臂撕裂。
锦江下意识转头看去。
密密麻麻的肉球从三米多高的丧尸脖颈处向下蔓延,溃烂的身体中长出白骨似的尖刺,深陷的瞳孔一片漆黑。
此时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咕噜”一声,锦江在心里骂了一声。
背靠着墙壁坐下的南宫玉打着瞌睡。
毛茸茸的脑袋瓜子点了几下,最后顺势一倒,她彻底清醒。
“还没回来嘛...”小声嘟囔了几句,南宫玉缩了缩脖子。
冷冰冰的医院走廊诡异的寂静,幽暗的通道尽头闪烁着逃生通道的绿牌,她虽然有些害怕,但在‘何念安’一路带自己安全抵达试验区内部后,还是对他产生了一点信任。
男人说是去探路,让她在这里等着不要乱动,可南宫玉觉得都有一个小时了还没回来,难道是有情况?
扶着墙壁,南宫玉起身后揉了揉屁股上的软肉:“好像是往这个方向走的,我要不要去看看呢?”
可以想到看的恐怖片里都是因为主角自己作死,最后才导致团灭的,她一下就歇了这个心思。
“嗡——”
细微的声音从某处传来。
在本就寂静的走廊中无比明显。
南宫玉身形瞬间呆愣住,茫然纯净的眸子‘吧唧’眨了几下,随后小脸一撇。
“没听见没听见,我什么也没听见。”
就在她自欺欺人的瞬间,紧接着另外一道清脆的“叮~”声在走廊响起。
缩在墙角的南宫玉抖了抖小身板,被吓了个激灵。
两个呼吸间,南宫玉慢吞吞的抬头,蹙着好看的眉眼望过去,怎么像是电梯声儿?难道是‘何念安’那个家伙?
可以想到男人离开的方向,她又摇了摇头,不对,他走的时候都没坐电梯,回来的时候...
“!”不是那个家伙的话,那电梯里是什么?
南宫玉涣散着思维,越想越害怕,却想到了什么,意念之间,一抹白光出现在她的眼前。
弱小的脚步声缓慢的朝着通道另一头挪去。
直到面前出现了电梯,她紧张得瞳孔一晃。
还在上升?她这一层是哪一层来着?
女人双手搭在拐角处的墙壁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美眸,大半边的脸儿都埋在了衣领下,小幅度呼吸着。
‘12’
‘13’
‘14’
看着电梯不断地上升,直至停止后。
南宫玉此时屏住了呼吸,既期待又害怕,万一是像她一样的幸存者呢?
往好处想,毕竟她还没看见过会坐电梯的丧尸呢。
升降器的声音尤为明显,电梯门在此时缓缓打开。
是人?
“受伤了么?”好像躺在地上。
可就在她继续观察时,隐匿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南宫玉,而背对着走廊的女人却丝毫没有发现。
直到。
一只节骨分明的大手落在了她的肩头。
“!”南宫玉恐惧地睁着一双狐狸眼回头看去,看到是‘何念安’后,才松了口气:“你吓死我啦!”
她压着嗓音,看着那双含笑的黑眸,南宫玉心口的闷气不打一处来。
‘何念安’勾着唇角:“在看什么?”
他学着女人俯身探了过去,胸膛压在她的后背,带着几分亲密。
南宫玉却不适应地侧着胳膊隔开:“电梯里好像有个受伤的幸存者,我们要不要...”
“没人啊。”男人慵懒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眼底快速的闪过凝色。
南宫玉抬起眉梢:“怎么可能,我刚亲眼看——”可当她转头的功夫,大开的电梯内不见任何人影。
“——人呢?”
微张着小嘴,南宫玉奇怪道:“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里面有双腿横放在地上啊?”
“走吧,我已经找到出去的通道了。”
何念安满不在乎的牵着女人的手,却被南宫玉下意识躲了过去。
那双从一开始就懒散的黑眸瞬间一沉,露出压抑许久的真实情绪,即便只是泄露了一分。
可南宫玉还是害怕的退后了一步。
男人沉默的视线中,带着一丝疯癫,却在注意到南宫玉的恐惧后,他暗自调整着情绪。
尽量学着那个人温和道:“我们走吧,嗯?”
从这一刻起,南宫玉才彻底的将面前的男人与何念安分开来。
他不是那个人,虽然他好像有着关于何念安的一切记忆,可伪装就是伪装,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是谁?
南宫玉离开后没多久。
画面一晃。
电梯里的锦江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怀里的枪支逐渐往下滑着,靠着意志力吊着口气。
他还没死。
冥冥之中,他努力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人人都说,在临死之际,大脑所浮现出来的想法都是最为真实的画面,而他就在刚刚。
好像看见了姐姐的侧影...
“呵——”
一声自嘲的笑意从他的唇间溢出。
锦江缓慢调整着呼吸,可逐渐涣散的瞳孔预示着他生命正在流逝。
‘好困...好想就这么睡过去。’
...
货梯正在往上行动着,直到抵达某一层。
被男人紧握的右手手腕有些热的滚烫,即便知道是错觉,可南宫玉也在忍耐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