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柳师傅,我家口子那天还看到了杨知青开着四轮的铁车子,好像是他一个人开回来的对吧?这车也是他的?他家啥来头啊?”
“这从车里头搬了不少东西啊看着,花了不少钱吧?”
另一旁的芬刚妈纵然平日里有多能言善辩,在此时也只是弯着眼,闭紧了嘴,硬是一点风声都没有说出去,若是碰到问狠了的邻居。
她也只是摆着手,佯装叹气:“都是一家人,以后还不是一起吃喝拉撒啊,这哪一样不要钱?小两口把日子过好了就成,别的我和他爹也没要求这啊那得...”
“以后就希望他对我家小玉好点就成,哪还敢有其他的什么想法?”
“你们说是吧?毕竟,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不怕说别的,反正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也不怕笑话,我们家幺儿啊,前些阵子落了水生了场病,要不是发现的及时,可就不是脑子有时候不清楚的事儿了...”
说到这,人群中接连发出几道叹气
“八月十八结婚?!”
一道带着惊讶的语气从办公楼传出,紧接着是肖旭升不可置信的疑惑:“不可能,你妹妹怎么这么快就结了?对方是谁?多大年纪干什么的呀?”
面对比自己还操心的兄弟,柳大强也是一脸纠结,他当然知道阿旭的心思,只是身在外,他也不清楚家里的决定。
“我弟送来的信,一问他也说不清楚,不管怎么样我得请假回去一下,你...”打着报告的文件拿着手里,柳大强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就当是有缘无分吧,你还是我兄弟。”
不顾浓烈的怅然若失和不甘心包裹着肖旭升,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攥:“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也要弄清楚,到底是谁!”
“不用去了,我知道是谁。”
同样穿着军装的骆锡目光复杂的从门口进来,脸上罕见的带着疲色和困扰,他坐在椅子上,语气平缓:“他是杨国兴,杨师长的儿子。”
“杨师长?陆军第三师的作战部队...他前一阵子还来过我们基地视察!”想到什么的柳大强和肖旭升对视一眼。
后者若有所思,迅速道:“那时候跟着他一起下车的就是他儿子?那天小玉是不是也在基地里?”
心口的火烧感愈发强烈,肖旭升‘cua’的一下就要朝门外冲出去。
被身后两人及时拦下。
还算理智的骆锡单手落在他的肩头,脸色沉重:“你要明白!首先你是个军人!”
“我他妈这会还真想不起来!他爹是师长又怎么了?就可以随意看中呜呜呜!”
从底层一路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柳大强,并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憨厚老实的模样,他迅速捂住阿旭的嘴巴,又利落的关上了门。
随后道:“我知道你什么心思,阿旭,你先听我说,这事儿就算真是杨危...手段逼的,等我回去问了小妹,她但凡说了一个不愿意的字眼,我想方设法都会带她离开。”
两人虽然有了夫妻之实,但碍于习俗,在准备婚嫁事宜的这几天,男方都不能和女方见面,所以,自从杨危去偷偷见了一面柳小玉,把她送到家门口后一别,两人就已经三天没有见过面了。
第四天。
初见端倪有些不耐烦的少年此时躺在一处草垛子上,长臂挡在眼前挡着日光。
就在此时。
一道人影朝他悄声走来,犹豫的手指在脑海中的想法逐渐成形后,终于落在少年的手背上,还不等她接着挑逗,少年平静的睁开眼,动作却瞬间擒住对方的手腕。
“啊!”秀华发出痛呼声。
想抽回自己手的动作却遭到阻碍,等她来不及细想使劲往后扯动时,杨危淡然一松。
一屁股坐下去的女人又发出一声痛呼,红了眼眶的眸子带着委屈和浓烈的不甘:“你真的要和那个小村姑结婚?你就这么甘心!”
拿出绣着槐花的手帕,杨危仔细擦着刚刚与女人接触过的掌心,神色平静却透出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没有回应对方的话。
只是擦完后又仔细叠好手帕。
脚下的筐子里除了锄头和树苗外,上面还放着一本厚厚的书,他拿起就要离开。
“杨危!”秀华不甘心的起身,连忙喊着:“难道你忘了那晚你和我说的话了吗?”
“明明是你提醒的我!我们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就是出路吗?难道你不想离开这儿了?居然自甘堕落的和柳小玉结婚?是你疯了还是傻了!”
少年的背影顿住,但却不是为了反驳对方的话。
他转过身来,这次的笑容带着由衷:“这就是我的出路。”她就是我唯一的出路。
“所以,张秀华同志,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误会,我希望在离开知青所后,不要听到哪怕一点关于柳小玉不好的风声,不论是从谁的嘴巴里说出来。”
明明嘴角的笑容还是那般的弧度,可剑眉下的黑眸早已缓缓失去温度,只剩下一片冰冷。
“我没有...我不是那种”人...
话语未完,少年嘴角的弧度收了回来,轻叹:“也就陈红没想到吧,那株灵芝居然被你捡到了,还送给了你叔叔?”
“借花献佛的这一套你倒是很熟,没少做吧?”杨危周身如玉,语气轻缓,却字字让张秀华感到难堪。
“那只是偶然!我怎么知道水上面飘着的灵芝是...”她想反驳对方的话,可是...杨危是怎么发现自己这件事的?
“上工分活也是,不过大家心里明白,有些事说多了就没意思了。”杨危转身就走,没有一点让对方继续辩解的意思。
秀华的叔叔是城里的官员,有点实权但也大不到哪里去,可若是只在这群小知青之间动些手脚,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比如说让她分到的活轻松些,工分多谢,可相对应的,另外一个人就得辛苦些,工分少些,而那个人,就是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