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瞬间碎作两半，消散在空中。然而下一刻，空中又飘下了两枚竹叶。

序岚无一例外，尽数用刀斩断，空中飞旋的竹叶也越来越多，如大雪般纷纷扬扬落下。

序岚一刻也不敢停歇，奋力挥刀，忽的感觉胸口一痛，随后看见一枚竹叶从自己胸前飞了出来。

血红色的液体。眩晕。竹林。

场景再度恢复到了一开始的模样，然而令序岚感到惊奇的是，方才回到时，手臂的酸痛感竟也随着竹林的重置消失不见。

虽然不知这样的环境什么时候能结束，可序岚还是凝聚起注意力，再一次投身于与竹叶的抗争中。

第三次，序岚坚持了二十息。

第四次，序岚坚持了二十二息。

……

第一百零一次，序岚坚持了两百一十七。

竹林中出现了少量金色的竹叶，无法被刀斩碎，但好在并不会随着序岚的身体移动改变行动轨迹，可以躲避。

……

轮回的次数早已模糊，三千？或许更多。

金色的竹叶密如骤雨，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然而序岚的身影在其中穿梭，竟似一道闪电，每一次拧身、踏步、侧移，都精准到毫厘，以人类几乎不可能达到的柔韧与速度，将每一片致命竹叶堪堪避过。

他的眼睛甚至不再需要紧紧追踪每一片叶子。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仿佛这片竹林的每一次攻击，都早已烙印在他的神经深处。

序岚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他早就意识到，自己在这片环境中，不会真正的死亡。每一次被竹叶击中要害部位后，周遭的一切都会重演。

不知从第几次轮回开始，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滋生。

这些竹叶的攻击杂乱无章，但冥冥中，似乎暗合着某种极其玄奥的韵律与轨迹。它们逼迫他做出特定的格挡、闪避、反击，仿佛一位沉默而严苛的导师，手把手地纠正他每一个微小的错误。

他娴熟地躲过一片黑叶，脚下自然而然地踏出玄妙的步法，身体扭转成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角度。

这个动作……竟与《听雨刀法》中记载的招式有些相似。

比书上那晦涩的图文记载更精妙，更自然。

序岚能够感觉到，自己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轮回重置，对刀法的掌握愈发熟练。

一开始的迷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实力精进的狂喜。

这《听雨刀法》一共有九式，父亲当年只练习了第一式，便已成为了村中拔尖的猎户。

序岚资质更胜一筹，三年间参悟了前三式，然而这本刀法着实晦涩难懂，序岚也只是凭借着抽象的描述自己摸索。

眼前这阵法却是指引着他，将《听雨刀法》中的招式尽数展现。

已不知过了多久。

伴随着刀光将最后一片竹叶削断，序岚胸口起伏着，双眸中却是迸发出兴奋的光。

他一直在计算着，不多不少，刚好九式。

空中再无竹叶飘落下来。

序岚停下动作，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片玄妙的竹林。

试着朝前走了两步，序岚忽然感到眼前浮现起一阵白光。

有些刺眼。他下意识闭上双目，随即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序岚这些日子已经对这时不时传来的眩晕习以为常。可当他再度睁开眼时，却发现竹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