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假的。”
没想到王石榴却因为这句话情绪激动起来。
“不可能!”她的眼睛立马地蓄满了泪,眼睛红彤彤地喊:“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了……”
昨天是王石榴成亲的日子。
她是小桂村一户木匠的女儿,父母早亡,她便跟着大伯父和大伯母住着,因着寒潮,家里没粮下锅,王石榴被卖给了大户人家做填房。
自己的婚事,王石榴是在要把她抬进府里的当天才知道的。
她不肯,她喜欢邻居家的那个穷书生。
书生长得好看,白净,王石榴看着五大三粗,却能分美丑。她喜欢好看的,因此还给对方送了好几次咸菜饼。那书生都收了,石榴也就认定了自己要嫁给他。
被扯着塞花轿的当天,王石榴一眼瞧见书生正挤在人堆里。当即一把抓住了书生的衣袖嚎:“吴书生,咱俩不是说好了吗!我要嫁给你,你快跟我大伯求亲啊!”
大伯母一把扯开她的手,神情鄙夷:“可得了吧!长得这么丑,还妄想做正房?要不是那地主婆生不出来孩子,要个膀大腰圆,好生养的,你也不会有福气嫁进人家家里!”
“你拿着镜子看看你这脸,脸上这么多肉,黢黑得跟个黑猪一样!”
周围人都哄笑起来。
吴书生甩开她,自顾自去捡洒在地上的花生。
石榴哭了。
她自始至终都不相信,一直温柔叫她石榴妹妹的书生竟然根本不喜欢她。
她还是被塞上了花轿。
石榴不甘心,她不想自己以后就成为地主小妾,所以趁着轿夫休息的时候跑了。
石榴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跑,就是埋头跑。
她不想自己的卖身钱给大伯母,不想给那家子吃用,只要她跑了,就算死在外头,那地主都不会给钱。
这是王石榴对那家人的报复。
王石榴想着,再怎么样自己还有这个镯子,这是她娘留给她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会拿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这人竟然说她的镯子是假的!
“这不是银,这是锡,是软的。”
秦玉罗一只手一攥,那银镯子就弯了,秦玉罗又将这镯子掰回去,镯子就又成了圆形。
“镯子材质不是银。”
“怎么、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我娘!她怎么可能将假镯子给我?”
王石榴一抽一抽地哭。
“我不怪她偏疼哥哥,还把家里的钱都给了哥哥,但是……她怎么能……”
“她、她还说我力气大,让我轻点别把这镯子碰坏了,原来都是骗我的……”
最后她嚎啕大哭。
“呜呜呜哇哇——!”
“怎么谁都对我不好啊。”
秦玉罗抚摸王石榴的脑袋,等她哭够了,才叹着气说:“若你真的无家可归,可以留在我这里。”
“真、真的吗?”王石榴泪花一下子憋住了,赶紧说:“我不懒,我给你干活还钱,我会养猪、洗衣裳、喂鸡、倒泔水……这些我都给你干!”
秦玉罗说:“我不要你做这么多,你看到了,我这里有几亩地,需要人手,你留在这里做我的帮工,给我干些农活。每天我给你管饭吃!”
“我肯定好好干!”
一句管饭简直有千钧重量。
王石榴激动坏了。要知道她爹娘就是因为想在荒年换点粮才将她卖给了地主,那书生就是因为想吃她从家中给他带的一口饭才叫她一声妹妹。
这荒年,谁都不好过,一口饭能抵得上一条命。这一饭之恩足以让秦玉罗成为恩人。
“那你以后就叫我秦……秦姐姐吧!”
“秦姐姐!”
石榴没想到主人家如此心善,是将自己当成了姐妹。一时间感动得眼泪哗啦啦流。
有了石榴的帮忙,空心菜的收割速度立刻快了起来。
秦玉罗旁观了一会,发现石榴干活是真麻利,她就给了石榴一把裁纸的美工刀,石榴还用得虎虎生风,一手一抓,一手一割,下一秒地上就多了一把整齐的空心菜。
石榴说以前自己常帮家里割稻,这空心菜比稻好割多了,况且她用的还是精贵的铁,要干不好,那得回娘胎重造了。
事实证明石榴的话没有掺杂一丝水分,因为她只花了一小时就收割完了所有空心菜。
秦玉罗就看着她一边收割一边将菜垒成了山。
收完菜,石榴又开始用枯草搓麻绳,用麻绳将空心菜捆成一扎,她说集上的菜农都是这样的,菜弄得干净漂亮才有人买。一捆五文钱。她的这菜虽说不卖,但捆成扎也方便计数和日常取用,一扎就是一顿的量。
石榴太过勤快了,秦玉罗反而就无事可做了。
也就在这时候无意间瞥见了车库入口,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能将汽车的发电机改成家用发电机,她是不是就有电用了?
她觉得这个想法十分冒险,却也不禁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