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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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磨蹭好久,做了半天“如何应对沈京瑜”的心理准备,才终于抬手,推开虚掩的门。
门后世界的模样,瞬间涌入她眼球。
教室很亮,也很吵,乌压压乱糟糟一片。
几个女生坐在桌面,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几个男生在教室走廊跑来跑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还有几对男生女生在教室后排嬉笑打闹,桌椅被推得“刺啦”作响。
她站在门口,飞快扫视了圈教室,没看到沈京瑜。
白栀眨眼,又扫了圈,这回,仔细了点,还是没看到。
沈京瑜无论在哪,都注定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崽。
如果一眼没看到,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他不在。
更何况,她看了两眼。
白栀一脸不解,在心里奇怪:沈京瑜明明走在前面,按道理,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但她没时间深究,因为一个男老师拎着保温杯走过来。
白栀对老师有莫名阴影,尤其男老师,几乎条件反射,随便找了个最近的空位坐下。
坐下后,她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她坐在第一排,还是讲台前的第一排。
白栀僵硬扭头,一脸绝望看向身后,企图找个空位。
但,很遗憾,后面所有位置,全被坐满。
只有讲台前面这排空着,孤零零杵在这,像公开示众台。
而现在,白栀坐在这个公开示众台上。
一想到,身后有三十八个人,七十六双眼盯着她肥硕的后背,白栀瞬间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想吐……
生理性的。
白栀低头,抿唇,竭力忍耐,一只手用力揪着大|腿。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男老师走进教室。
前排的喧闹安静下来,但后排的人没注意到,还在嘻嘻哈哈玩闹。
男老师走上讲台,把保温杯“咚”一声放在讲台,挺胸抬头,双臂自然放在台面,环视众人,清清嗓子:“大家安静,开始上课了哈。”
声音不大,语气温和,后排的人没听见,也没人理,更没人收敛声音。
男老师也不生气,拿起保温杯,拧开杯盖,吹了吹,喝了口。
水有点烫,咬了下嘴皮,哆嗦着往后撤。
同时抬头,见大家忙着嬉笑,几乎没人看他,松了口气。
然后,又轻咳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始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叫牛文祥,是你们的生物老师,也是你们的班主任。”
话音刚落,她后排的男生大声打断:“什么老师呀?”
“生物老师,”牛文祥重复了遍,顿了下,脸上露出一丝腼腆又真诚的笑,“其实,我是第一次当班主任,经验不太足,可能很多地方不懂,做得不太好……”
那个男生又起哄:“老师好巧!我们也是第一次当高中生!!都是第一次!!!”
教室里炸开笑声,几乎都在笑。
唯独白栀,脸色煞白,唇色也惨白,肩头微颤,整个人快缩成一大团。
牛文祥也被逗笑,摆了下手,继续笑道:“那正好,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虽然大家可能都有很多不懂,但我们先做到,互相尊重对方,好不好?”
这回,换了个男生起哄:“牛老师,我们没不尊重你,我们只是年轻,爱玩而已。”
话音刚落,后排男生跟着笑道:“是啊,牛老师,我们年轻,爱玩是秉性……”
白栀快忍不住,感觉胃里酸水已经涌到喉咙。
前面是老师温和的絮叨声,后面是学生肆无忌惮的谈笑声。
前后夹击,无处可逃,吵闹得她脑仁疼。
像有个大型绞肉机,在脑中不间断工作,连神经都开始抗议。
白栀死死咬紧嘴唇,出现白色齿印,甚至抬起手,想捂住耳朵,隔绝所有声音,但又不敢。
身前是班主任,身后是一班所有同学,三十八个人,七十六双眼。
别说抬手捂耳朵,就是随便动一下,都像现场处刑。
因此,白栀继续忍耐。
牛文祥还在继续,说着说着,突然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怀念:“其实啊,我当年第一次当高中生的时候,也特别不听话……”
突然,教室安静下来。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牛文祥接下来的话显得格外清晰。
“我上高中,第一天就迟到,班主任问我,为什么迟到,你们猜,我怎么说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大家反应的时间,但没人接茬,下面一片寂静。
白栀喉咙剧烈收缩了下,如果不是嘴巴闭得紧,可能已经喷涌而出。
她再也忍不住,咬咬牙,猛地抬头,手用力压在桌沿,想趁班主任讲小故事的间隙,悄悄举手,请假出去透口气。
但,抬头瞬间,余光扫到教室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白栀动作一顿,下意识偏头,看过去。
而后,视线对上那双含笑的琥珀眼。
沈京瑜站在那,白衬衣、黑牛仔裤、白球鞋,肩上空空的。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慵懒,甚至带了点无辜的乖巧,不像迟到,像迷路的小奶狗。
牛文祥没注意到沈京瑜,见没人回,自问自答:“我说,老师,不好意思,学校太大,我路痴,迷路了。”
“老师当时什么都没说,让我进教室,后来,还让我当他的课代表,对我特好,亲儿子也就那样。”
“再后来,高考结束,聚会时,老师才告诉我,其实知道我在撒谎,但他觉得,我肯定不是故意,所以,原谅了我。”
下一秒,在全班同学注视下,沈京瑜抬手,“笃笃笃”敲响了门。
牛文祥偏头,看向他。
沈京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老师,不好意思,学校太大,我路痴,迷路了。”
白栀:“……”
牛文祥:“……”
剩下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