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众人听着都笑了,沈大哥忍不住开口讥讽:“孙二赖,你自己家的地,你收的都没有这么卖力,大半夜上人家地里,摸黑儿都整了这老些,你挺能干啊!”
众人一顿哄笑。
孙二赖,沈家村有名的懒汉,他自己家的地,现在还没人收呢,却巴巴的跑这来给人家收地,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你少来这套,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说你是怎么赔,不行的话,咱们就把全村的人都喊起来,去里正家,让里正评评理,再不行,咱们上衙门,让县太爷断断官司。”
自从孙大仙没了,上门找事的不少,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的也不少,这女人现在也学会了,有事就往大了闹,人家一见她豁得出去,反而不敢上前了。
“你这个娘们,你怎么油盐不进呢,这袋子豆子,我不都给你了,还找我要什么?”孙二赖用脚踢了踢那袋粮食,眼神还有些舍不得。
“给我?我用你给啊,那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孙大仙媳妇越说越激动,伸手过来,一把拽住孙二赖的衣襟,“大家都来抓小偷啊!大家都来看看自家地里是不是有人偷粮食啊!”
孙二赖见她喊了起来,一时有些慌,挣扎着去掰女人的手,想挣脱。
女人一见,不但没有松手,反而用另一只手,甩了孙二赖一个耳光,“臭不要脸的,你还想占老娘便宜!”
孙二赖在村里赖了一辈子,没成想被这一耳光抽得愣了半天,只由着女人拽着他往前走。
“哎,哎,你,你......”孙二赖半天才回过神来,见女人执意要闹大,反而有些害怕。
“嫂子,嫂子,我错了,我混账,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孙大仙媳妇并不搭腔,仍大声招呼着:“街坊邻居快出来瞅瞅啊,有人偷东西啦,咱们地里的粮食,被偷啦!”
已经有几户人家亮了灯,孙二赖一见这种情况,顿时慌了,又怕再被甩个耳光,不敢上手去拽女人的手,只一味讨饶,“我错了,嫂子,我给你收庄稼,你家的庄稼我全包了。”
两人拉扯了许久,见孙二赖这么说,孙大仙媳妇停止了叫喊,“你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孙二赖佝偻着身子,抬眼看了众人一眼,唯唯诺诺地说道:“我对不住嫂子,她家的地,我负责收!”
闹了大半夜,沈守拙才回地头儿继续睡,仿佛刚刚闭上眼,天就亮了,沈守拙索性也就起了,回山上洗了把脸,想拿了农具就下山,没成想,前院后院都醒了,众人也都收拾着要吃早饭,吃完好赶紧下山。
“守拙,你再眯一会,我们先干着,等你睡醒了,再去地里。”
柳含茵出声阻止。
“不了,地里的活多,就靠你们几个干不完,先把这点黄豆收了,接着就是高粱,再就是麦子,收完了,晾上几天还得磨麦子,把地里这点粮收完了,休整两天就得准备撒冬小麦的种子了。”
沈守拙接过外婆递过来的稀粥,喝上几口,“地里的活,一个接着一个,时间不等人啊。”
陆猎户也接话,“收完庄稼,我跟陆骁得进山了,抓紧打点东西,攒点皮子,冬天能卖个好价。”
陆骁看了看还睁不开眼睛的山月,嘴上嘟囔,“说好了今年给月儿做个兔子皮的袄,结果到现在也没凑够。”
山月被点名,猛地惊醒,四下看了看,“娘,我能捡豆子。”
众人一下笑了起来,“这孩子,睡癔症了。”
被这样一笑,山月反倒是清醒过来,知道大家笑的是自己,也不恼,揉揉眼睛,跟沈守拙说,“爹,我觉得咱们家得买个推车了。”
这个事,沈守拙也想过。沈家现在住在山上,原来拿点东西或者靠筐挎,或是拿背篓背,再重一些的东西就没有办法了,眼下家里要收秋,收获的粮食如何运到山上就是个问题,所以买个推车,这个事,必须提上日程。
“下个集吧,我跟你陆大叔去找找看,没有合适的,就得打一个。”
陆猎户也点点头,又接着补充,“咱们上下山那条路,也得找个时间修修,直上直下的推车的话,容易翻。”
沈守拙点点头,叹了口气,“都是活儿啊!”
几人匆匆吃了口饭,就下了山。
趁着日头还不大,全家出动收庄稼。黄豆不能用镰刀,需要整株拔起,这阵子没有下雨,地上有些干,有的豆苗不好拔,就得脚上用些力,踩住了苗上的土,一个巧劲儿,才能薅出来,根儿上沾了些泥土,要在垄上磕一磕,免得一会装筐的时候,带上土。
村里有公用的扬场的空地,但是晾晒的地方最好还是自己院子里,沈守拙和陆猎户商量过,两家的庄稼就直接在地里晾晒,过个三两日,直接拉去空地用连枷脱粒,这样省得将庄稼拉上山,再拉下来,费时费力。
只不过,这样就还得需要有人继续在夜里留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