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爹,用命换回来的蜂窠。
“那你找上我爹干啥?”山月出声打破了沉寂。
男孩子擦了擦眼泪,盯着沈守拙和陆猎户看了看,也不晓得山月说的她爹到底是哪位,于是又磕了个头,“我爹一死,村里人就知道我家有这个蜂窠了,便有人撺掇我把这蜂窠卖出去,还有人要替我去卖的,我知道,这些人都打的什么主意,这可是我爹拿命换回来的啊,我娘早就没了,我身下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以后的日子还得靠这个蜂窠呢,我想了又想,我想起前阵子,两位大叔在集上卖野猪肉,我知道那些无赖怕你们,把蜂窠卖给你们,我放心,求两位大叔,收了我的蜂窠吧!”
怕沈守拙和陆猎户不收,男孩又补上一句,“比市场价少点也行。”
“你就那么相信我们?”陆猎户问道。
男孩点点头,“兴隆寺的明觉方丈都说了,山上好人多,我去镇上打听,人家说上次猎着野猪的猎户就住沈家村的山上,人虽然性子冷,但专治无赖,还有个姓沈的大叔,人最心善,价格公道。”
又是明觉!
这老和尚简直是无孔不入,听到明觉的名字,大家互相对视了一下,心里都有了决定。
“这蜂窠,你预备卖多少钱?”柳含茵早就心软了,一看男孩这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免也红了眼圈。
“婶子,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应该卖多少,你们看着给就行。”
这就难了,山月盯着眼前的蜂窠陷入沉思。
“月儿,你看?”沈守拙出言问山月。
“娘,上回咱们去杂货铺,老板说蜂蜜多少钱?”这蜂窠算的上是稀罕物,定价不好说,山月想评估一下它的价值。
“300文!”
山月看看陆猎户,“陆大叔,这个蜂窠能提出多少蜜来?”
陆猎户往前走走,蹲在蜂窠前,用手指按了一下,就有浓稠的蜂蜜涌了出来,“看这样,我觉得一半一半吧。”
“要是按蜂窠30斤算,能出15斤蜜,这就是四两半。”山月掰着手指头算。
“不止,这蜂窠还有蜂蜡和蜂子,还有这蜂房也能卖点钱。”陆猎户接过山月的话头,解释道。
到底多少钱合适呢,山月犯了难。男孩家的际遇让人唏嘘,可是山月家也确实没富裕到那个程度,何况自己把他这蜂窠收了,又卖到哪里去呢?
看着山月眉头皱成个大疙瘩,一直没说话的陆骁推了推陆猎户,小声说道:“师傅,要不咱们给买了吧。”
陆猎户还没来得及说话,山月出声阻止,“小哥,你家买了这个,干啥用?我现在也是犯愁这个,这个小哥是挺可怜,可咱们这样的人家,收了这么大的蜂窠,吃不了,用不上,拿去镇上卖,也不一定有人买啊!”
一听山月这么说,男孩有些着急,用膝盖往前走了几步,又给山月磕了个头,“小妹妹,少给点也行的。”
一见男孩这样子,屋里又沉默了,买还是不买,这是个问题。
“十两!”
“十两!”
沈守拙和陆猎户同时出声。
两人同时一惊,对视了一眼后又了然地笑了。
“十两吧,这蜂窠,我们收了。”沈守拙出声对着男孩说,想了想,又继续补了一句:“这筐给我留下吧,我看你整的还挺好,省得一会招蜂子。”
男孩没想到沈守拙会给出十两的价格,愣了半天,直到山月把银子递到他手上,才缓过神来,大喜过望,随即对着沈守拙和山月又磕起头来。
“谢谢大叔,谢谢妹妹!谢谢!”
送走了男孩,一家人又坐到一起,陆猎户看着沈守拙沉默不语,便出声,“守拙,你们手里也不宽裕 ,这样吧,这蜂窠算咱们两家买的,一会我让陆骁给你们送过五两银子来。”
“陆大哥,你这说的是啥话,咋还能让你出钱呢。”沈守拙摆摆手。
“算我入股。”陆猎户接着说:“咱们先把蜜滤出来,把蜂子和蜂蜡也挑出来,等明后天,咱俩再上趟镇上,再卖一卖,我刚刚算着,要是遇见懂货的,咱们差不多能回本,不过这柴火,人工,多半要搭进去了。”
沈守拙一听陆猎户这么说,脸上多了几分笑意,“白忙不怕,看着那孩子,心里怪不好受的,能帮就帮一把吧,就算是亏点,也认了。”
一直没说话的沈曜之,此刻站了出来,“爹,这蜂窠咱们亏不了。”
见众人目光都望向他,他有些得意地说:“不但亏不了,有可能,还会赚上一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