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那个沈桃和沈杏来干啥了,真讨厌,要不是她俩,你俩也不至于被关这么久。”
陆骁小声抱怨着。
一想起这个,山月也有点来气,不光是自己和柳怀远出不去,沈守拙特意往镇子上捎了话,让沈曜之这些天先别回家,自己都已经有好几天没看见二哥了。
“来干啥,来显摆来了。”山月没好气的回。
“她家有啥可显摆的?”
“沈桃和沈杏,扎耳朵眼儿了,还伸手够我,看我扎没扎?”
陆骁抬眼看了看山月小巧的耳垂,圆滚滚的,是老人常说的,有福气的大耳垂。
“扎那干啥,多疼啊?”
“你没看沈桃说那话呢。”一想起那天的事,山月将手里的毛笔放下,转过身,对着柳含茵吐槽。
“娘,你猜她咋说的?”
柳含茵摇了摇头。
“她说,你们没给我扎耳朵眼儿,等我说亲的时候,就会少朝人家要一份金器。”山月顿了一下,继续吐槽,“娘,他们家人咋那样啊,就好像非得从闺女身上挣回点啥来才对呢。”
柳含茵也有些生气,“以后少跟她们一起玩,跟她那个娘学不出好来。”
说完这句,柳含茵低头继续干活,耳边回想起那日沈家二嫂上山来,就几个大人在屋时,沈家二嫂对夫妻二人说的话。
“老三,你现在已经跟宋衙役搭上关系了,趁热把小梅的亲事订了,咱们就成一家人了,再过上两年,或是你们山月,或是我们桃儿或者杏儿,再嫁过去一个,咱们老沈家,这不就彻底起来了?”
“他们爷俩都在衙门当差,以后村里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托人找关系,不都得先来咱们沈家说道说道,你二哥嘴上灵,帮着料理料理事,人家还能亏待咱们?”
“再说了,既然都是亲家了,那以后,我们有田,有财,你们曜之,啊,还有那个怀远,跟宋衙役说道说道,没准都能上衙门当差去,这好日子,一下就来了。”
......
送走了沈家二嫂,沈守拙气的半宿没睡觉,柳含茵安慰他,“二嫂那个人,你不理她不就得了。何苦让自己生那么大的气。”
“我不气咱们月儿以后找什么样的婆家,我是气居然有人敢拿咱们月儿以后的亲事做文章!”
柳含茵又安慰一会,两人才沉沉睡去。
转眼就到了三月三。
山上的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除了山顶还残余一抹白,其余的地方陆陆续续长起草来。
除了野草,还有野菜。
这些天,山月和海棠挎着筐,跟着柳含茵和外婆,挖了不少野菜,家里的蔬菜也陆陆续续丰富起来,地窖的菜也快见了底,前一阵子刚跟张府结了账,顺便也约定了明年立冬以后继续送菜。
沈家一下子就少了一项收入,不过好在刚刚买了地,山月又去后山看了冬天移植竹子,已经成活了,最多一年,就能长成一片竹林,到那时,又是一大项收入。
今天山月老早就收拾好,准备妥当预备跟柳含茵和外婆出门,可是许久都没见二人有出门的打算。
山月正奇怪呢,就见外婆端过来一个小盘,里面放着黍米,针线和一碗酒。
“月儿,今天三月三,扎耳朵眼儿不烂,正好,外婆给你扎上。”
山月瞪大了眼睛,一看看那缝衣服的针线,自己有些害怕。
“外婆,能不扎吗?”山月退后了几步。
“你这孩子,哪有小姑娘不扎耳朵眼儿的。”柳含茵一见山月吓的脸色发白,赶忙安慰,“先用米把你耳朵磨薄了,拿针一下就穿过去,不疼!”
见山月用怀疑的眼睛盯着自己,柳含茵笑着回忆:“我那会也跟月儿一样,吓的直哆嗦,几个人按着我,越按我越害怕,我就求,我说芸娘......”
“茵娘!”外婆罕见的大喝了一声。
柳含茵猛的一怔,慌乱的看了眼外婆,住了嘴。
“娘,谁是芸娘?”山月还是听到了一些。
“啊,啊,没谁。”柳含茵将东西放下,“我去拿个油灯。”
说完匆匆忙忙的转身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柳含茵已经不见刚才的慌乱了。
先是用干净的帕子沾了酒,将山月的耳垂细细的擦着,外婆洗净了手,将线穿过针,剪到合适的长度,放在白酒碗里待用。
随即拿出两粒黍米,一前一后放在山月的耳垂上,稍稍用力的揉搓着。
“娘,我有点害怕。”山月哭腔都出来了。
一见这种情形,海棠一把握住山月的手,“没事,月儿,我小时候也扎过耳朵眼儿,一点都不疼。”
海棠安慰着,柳含茵便将针放在油灯下仔细的烤着。
“真的?”山月头不敢动,只能斜着眼睛看海棠。
“我瞅瞅你的,啊!”
一声痛呼后,山月两行清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