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
柳含茵怕山月跑丢了,也挤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跪在人群中间的女孩子。
这个时代,穷苦人家卖儿卖女也不是稀奇事,只是亲眼见到,柳含茵还是难受了一下,又怕山月看见害怕,便伸手将山月拽到自己身边。
“这小闺女长的可真不错啊,二两银子就能买走,也挺便宜。”
“便宜是便宜,你可看看,太小了,回家得养上个几年,这人吃马嚼的,不要钱啊!”
“刚刚怡红楼的老板也过来看了,说年纪大了,身段都定住了,买回去也只能当个丫鬟。”
围观的人以男子居多,讨论的起来也丝毫没有背着人的觉悟,一声声全传进小姑娘的耳中。
小姑娘身子越来越垂,头都要埋到地上去了,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化成一片泥泞。
二两银子。
对沈家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是以沈家现在的情况,咬咬牙也是能拿得出来的,可刚刚有个大叔说的对,这么一个小姑娘,带回家,要吃要喝,还得有住的地方。沈家现在这个家境,如果自己心一软,真把这个女孩买回家,几乎是给家里添了个巨大的麻烦。
山月狠狠心,扭过头,拉上柳含茵的手,就预备挤出人群。
“敬大夫这闺女也是命苦,都说医者不自医,这敬大夫也不知得了啥病,医馆也倒手了,家底也掏空了,一文钱都没给孩子留下,他是一死了之了,只是可怜了这闺女啊。”
大夫。
山月停下了脚步,又回身看了看那个女孩,心下一动,往前走了几步,蹲在女孩跟前,小声问道:“你可识字?”
女孩抬头,见眼前的是个一脸稚气的小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仍满含希冀,重重点了点头。
“那你可会分辨药材?”
女孩重新打量了山月两眼,衣着普通,并不像能拿得出二两银子的样子。
虽如此,女孩还是点了点头。
能分辨药材,会识字,如果留下的话,以后会有大用途,只是眼下......
山月回头望了望柳含茵,“娘!”
看着自家闺女的眼神,柳含茵就知道了山月的心思。可是,再添上一口人,家里现在这个条件,实在是不允许。
“阿弥陀佛!”
母女俩正思忖着,从人群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方丈大师!”
“大师!”
有见过兴隆寺方丈的,一眼就认出明觉,纷纷上前打了招呼。
这小姑娘跪倒的地方,离兴隆寺本就不远,又有这么多人围观,便有好事者,将此事告诉了方丈。
围观的人纷纷为方丈让出一条路,方丈走进人群,低头看了眼白衣女孩,又看了她身边盖着白布的敬大夫,施了一礼。
“阿弥陀佛!”
女孩一见方丈来了,忙起身磕了个头。
方丈侧身见山月站在旁边,主动搭腔:“小友在此,可是动了善心?”
不知为何,山月一见这老和尚,心里就有种考试带着小纸条,生怕被老师抓住的心虚,只想离他远远的。
“额,我,我是来看看热闹,马上就走。”
“小友,莫走。”方丈喊住山月,“此女与你有缘,若你留下,以后定有大用。”
山月仰头看向方丈,他背着光,阳光照在他身上,有一种普度众生的感觉,山月刚刚纠结的事情,忽的就释然了。
“留下她,可以。”山月清脆的声音,引得周围一片寂静。
跪着的女孩仰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山月。
“可是我没钱!”
“咦!”周围一片嘘声。
本以为这小姑娘会说出什么感人肺腑的话,结果是在这装相。
“月儿。”柳含茵上前拉了山月的袖子,又尴尬的对着方丈笑笑,“方丈莫怪,孩子小,说话不知轻重。”
柳含茵将山月拉到一旁,轻声低语:“这小姑娘你要是真可怜,咱们回家凑凑,也能拿出二两银子来,可万不能在方丈大师跟前失了分寸。”
“钱我来出!”方丈大师对着柳含茵施了一礼,“你们只要将人带走就行,包括亡人的后事,兴隆寺都负责了。”
“哎呀!”人群中又爆发了不小的议论。
柳含茵还呆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只有山月,脸上露出了点笑容。
她赌的就是这个。
上次陆骁拿戥子的时候,就说过,这是寺庙用来秤香油钱的,一个小破庙,香油钱都用戥子来称,更何况是兴隆寺,这么大的寺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