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将所用的物品,从筐里一一拿出来。
“打盆滚烫的水来。”
货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烧水。
柳含茵见状,追了出去,问清烧水的地方,便将货郎推回屋里,她留在外面烧水。
不多时,柳含茵端了盆冒着滚滚白烟的热水,进了屋。
山月简单清洗了下双手,将带来的白布扔进盆里,随后又抱起灵儿的腿,放在椅子上,把缠在腿上的布一圈圈扯掉。
依旧有粉的黄的渗出物,只是比之前少了一些。
“可能会有点疼,你要忍耐一下,我会尽量轻一些。”
山月拍了拍灵儿,轻声安慰。
“放心吧,沈姑娘,你尽管处理,我一定不吭声。”
山月点了点头,又转头对着柳含茵招呼。
“娘,给我捞块布。”
柳含茵手脚麻利的从滚烫的热水盆里捞起一块布,左右抖了抖,散了散热气,趁着不太烫手,使劲拧干,递给了山月。
“月儿,还有些烫,你千万小心。”
“嗯。”山月点头应着,接过白布,将灵儿伤口渗出的液体一一擦拭干净,有的地方有些腐烂,山月又找货郎要来了刀子,用白酒清洗过后,再放在油灯上烤了烤,趁热将腐肉一一剔除。
灵儿最开始还勉强能坐的住,到后来痛的狠了,开始小声哼哼,等到山月拿起刀子的时候,货郎赶忙上前抱住了灵儿,直接将山月挡在身后。
只是从山月的角度看过去,夫妻二人已经抖成一团。
顾不上心软,山月必须抓紧时间,越耽搁,灵儿痛的时间就越长。
山月下手麻利,将溃疡面清理的差不多了,山月伸手将准备好的生理盐水拿了过来,开始全面的冲洗。
一瓶,二瓶,三瓶......
这些天山月辛苦制作的盐水,此刻一瓶瓶的倾倒在灵儿的腿上。
创面冲洗干净,山月换了块干净的布,沾了胡辛散,轻轻的擦拭在伤口上。
处理的差不多了,山月又将伤口细致的包扎起来。
收拾妥当,山月才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
货郎夫妻二人一听山月这么说,放了手,回过头来,看了看包扎好的腿,又满带感恩的盯着山月。
“沈姑娘,真是,真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灵儿只有等死了。”
货郎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语气里夹杂着些哽咽。
“是啊,沈姑娘,谢谢你。”灵儿的后背被汗水打湿了大半,人显得很虚弱,仍勉强支撑着,对着山月弯腰道谢。
“我能做的,也就这样了,还有,这瓶药,我留下,明后两天,给她涂上,每天都要换新的布条,第三天,这个药就不能用了,一定要扔掉,记得了?”
古代储藏条件不好,山月担心药物变质,从陆猎户那里实验得出,这个胡辛散,最多也就只能用四五天,再多,就坏掉了。
山月又清洗了下手,将盛装生理盐水的罐子重新放回筐子里。
“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货郎大叔,如果大婶病情有什么变化,你随时去找我,我就住山上那个破庙里。”
一见山月要走,货郎将灵儿安置在床上,快走几步,到了山月跟前,双手抱拳,一躬到底。
“沈姑娘,今日,你救了灵儿的命,在下感激不尽,日后,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姑娘尽管开口。”
山月抬眼盯着货郎看了一会,慢慢开了口。
“诊费,我可以不要,但是我制药的这个钱,你得给我报了吧!”
货郎一怔,脸上瞬间浮起一丝尴尬的神情。
“要,要,多少银子?”
山月回身,走到柳含茵身边,小声问道:“娘,你种那几头大蒜,还有这些天烧的柴火,用的盐,都算在一起,得多少钱?”
柳含茵脸色有些发烫,低了低头,小声回道:“二十文,足够了。”
得到回答,山月心里又大致算了算账,“三十文!”
“多,多少?”货郎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三十文!你不能让我白跑啊,我连着来了两回了,饭都没吃过一口,你咋也得让我一会吃个包子再回家吧!”
山月觉得自己要求不算过分,只是加了十文钱,不成想货郎的反应这么大。
货郎转身打开柜子,从里面翻了翻,拿出个荷包,打开粗略瞅了瞅,又系好,伸手递给山月。
“这里有五百文,姑娘你别嫌少,姑娘大恩,我们全家无以为报。”
说罢跪在地上,对着山月磕了个头。
“哎呀,你这人。”柳含茵见状,直接把山月拽到一旁,又伸手去搀起货郎。
“姑娘,你。”半躺在床上的灵儿,双眼含泪,话说到一半,就泣不成声。
“是我这病断断续续看了不少大夫,哪个不是几两银子打底,家里被我吃穷了,也吃空了,我都想一死了之了,可是......”灵儿看了眼货郎,“我舍不得孟郎啊。”
灵儿一哭,货郎也背过身,擦起眼睛来。
“姑娘,你真是活菩萨,等我病好了,我上山给你磕头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