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头伸手接过来,当着众人,打开点了点,又递给了孙老太。
孙老太一把抢过来,又重新点了一遍,随即问道“那这炕,啥时候搭?”
沈老头又转头看向沈守拙:“老三,你哪天有时间?”
沈守拙还没等开口,山月就拽了沈守拙袖口一下,示意沈守拙不要出声。
“爷!”山月开了口,“找我爹搭炕,行,只是这钱,谁出?”
“你个死丫头片子!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沈明理率先出了声。
“二哥,你这是啥话,我闺女,连话都说不得了?”沈守拙反驳道。
一见两兄弟又要吵起来,沈老头赶忙制止。
“你俩一人少说一句。”接着又对孙家母子说:“我们商量个时间,就去告诉你们,你们娘俩,先回吧!”
孙家母子原本还想看看热闹,但是沈老太,连推带拽的将母子二人赶出门去。
走了孙家母子,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就松弛多了,沈知书拽过个凳子坐下,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沈守拙和沈明理吵架。
“老三,你忘本啊,你随手的事,这点忙,你都不帮?”
“二伯,你嘴上这随手的事可真简单,既然这么随手,为啥你不去?”山月分毫不让,“我爹给人家搭火炕,这都是明码标价的,谁来都一样。”
“老三,你就看你闺女这么跟我说话?”沈明理指着山月,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二哥,既然孙家母子也走了,二哥不愿意听我们爷俩说话的话,那我们就回了。”沈守拙说罢起身,拉起山月就要离开。
“老三!”沈老头开了口。
“一家人,有啥事好好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能搭把手的,都得搭把手。”沈老头稍稍弯下腰,“我跟你娘,岁数大了,还有几天好活啊,这次你不帮忙,过两天他们还得上门,我们禁不住他们这么闹啊!”
沈守拙一直紧绷的脸上一下就松动了。
“爹!”山月知道这是再不说话,沈守拙下一刻马上就会答应。
“你搭火炕这价钱全村人都知道,你这次给孙家白搭了,下次人家有样学样,都先找二伯搭个不好的,然后来家里闹一闹,回头不但能要到钱,还能让爹你给他们再白搭个好的!”
山月这话,不光是说给沈守拙,更是说给沈家老宅听。
这事摆明了就是沈明理想暗中分一杯羹,没想到碰上个硬茬子,虽然赔了钱,但是有了沈守拙托底,也没造成什么影响,那么下一次,沈明理就很有可能拿这件事当例子,自己搭不好的炕,会有沈守拙过来重新搭,这样下来,钱他沈明理赚了,亏都是沈守拙吃的。
“你个死丫头!”沈明理气急败坏,便想上前伸手打山月。
“老二你敢!”沈老头伸手拦住了他。
山月说的话,沈老头也在琢磨,自己的这个儿子的性子,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眼前,还是得哄着沈守拙把孙家这个麻烦,接手过去。
“那老三,你说咋办?”
沈守拙没说话,低头看了看山月。
“想让我爹帮他们搭炕,也不是不行。”山月慢悠悠开口,“他家得先拆炕,再搭,这一下就占了两天工,我爹搭炕的工钱是五百文,拆炕算二百文吧,一共给我爹七百文。”
“你说啥?”沈老太嗷的一嗓子。
快走两步来到山月跟前,用手指着山月鼻子骂道:“你个死丫头,你烂了下水了,敢要这么多,你是怕没日子花是怎么着?”
沈老太骂的又狠又毒,沈守拙一下变了脸。
“娘,山月一个孩子,你怎么这么骂她。”
“我骂她?我还要打你呢,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白养你啊,你敢跟家里要钱,你丧良心啊!”
沈老太说着上前就来够沈守拙。
一直没说话的沈小梅见沈老太动了手,便上前去拉他娘,“娘,你别生气。”
沈老太回身就给了沈小梅一巴掌:“你个丧门星,不如把你给了孙家,省得我们低三下四去求人。”
山月见沈老太胡搅蛮缠,拉了拉沈守拙,“爹,咱们入不了人家的眼,何必留在这挨骂,咱们回家吧。”
沈老头见沈老太闹的过了,沈守拙脸上也有了怒色,万一他真走了,后续就更麻烦了。
“老三,咱们家啥情况,你是知道的,山月一张嘴要七百文,家里是真拿不出来,你看看,能不能少点?”
沈老头又转头看向山月。
“山月啊,爷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啊,你爹分是分出去了,可到哪,人家喊他,也是沈家老三呐!”
“你二伯这事办的不地道,你刚才说的话,我也听明白了,以后这火炕,沈家,只有你爹会搭,我去村里也这么说。”
“可既然只有你爹会搭,这忙,还得你爹帮啊。咱家就这情况,实在拿不出那七百文,要是孙家再来闹,你小姑这名声,就够呛了。”
沈老头洋洋洒洒的说了一通,直到最后一句,山月瞧见沈守拙拳头一下子握紧了。
“爷,既然您老开口了,看在您和我小姑面子上,三百文。”
山月替沈守拙做了决定。
“三百文?你怎么不去抢?”沈老太还想再辩驳几句。
沈老头一瞪眼,沈老太立刻闭了嘴。
“去拿钱!”
沈老太不情不愿的起身拿钱去了。
“给!”
一块青布小口袋,被恶狠狠的塞进了沈守拙怀里。
沈老太甩给沈守拙个白眼,气鼓鼓的坐在沈老头旁边。
收到钱,沈守拙跟沈老头说了,自己要回家看看,哪天能抽出时间,去孙家搭炕,定下时间了,就来告诉他。
事情已经解决了,沈守拙父女二人,便起身告辞。
刚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见正房传出沈知书的声音。
“爹娘,你们给老三的这三百文,可是走的公家账?”
沈守拙回头,苦笑一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