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跟你们一起吃吗?”
这回不再是令几人头疼脑热的英语,而是流利的中文,女人的声音怯怯的,在身后响起。
正午的阳光很烈,他们窝在阴影里肩并着肩,谁都不愿意被大太阳晒到。
碧玉青身上还穿的做饭时的围裙袖套,他们找了一处安静的草地吃饭,手上端着土豆泥,不见一丝荤腥,调味料的味道更是少得可怜。
在修道院他们只能靠后门的小农场勉强度日,那处菜地还是修女长发现的,废弃许久的建筑居然还有野生土豆。
大家都以为是天上的馈赠。
只有碧玉青低声念叨着他们听不懂的国语,只能跟着她们陪笑,挂上勉强的笑容:“野生土豆,也不知道是哪个鬼养的,也不怕吃坏肚子。”
也就仗着她们母语不同谁也听不懂,然后肆无忌惮地吐槽,可是她也端着极有可能拉肚子的土豆泥准备开吃了,谁让他们都当出来旅游似的,谁都没带家里的备用干粮。
就在麟谪靠着墙角缓缓蹲下,连勺子都握在手上的时候,听到了一声轻轻的询问,回头一看,果然是李圆,还真是困了有枕头,饿了有饭,他们刚才讨论的主角出现在了眼前。
不过几人对了一下视线,意见达成了一致:吃饭的时候就不再谈工作了。
于是杨瑞雪率先开了口:“风不渡给这位妹妹让个位子,你坐不了这么大的空。”
正插起土豆泥中的那块土豆块,陷入沉思的风不渡措不及防被埋汰了一番,他面上委屈可动作也没有停下来,他往不归的方向挪了挪屁股,正好可以让李圆挨着碧玉青坐。
他们几人围成了一个圆,席地而坐,麟谪拌着碗里的土豆泥,眼瞧着土豆泥都要打成麻糍了,还是没什么胃口,他没想到现在竟然沦落到吃这种没滋没味的午饭了。
反而是一向吵着要吃大餐的风不渡,低着脑袋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开始大快朵颐,麟谪这才知道他原来是纯馋嘴。
玻璃罐反射的白光映入麟谪的眼中,他眯着眼望向凭空出现的酱料,顺着那只手缓缓往上看,对上了一双笑眼,是燕山寒。
他好像早就料到麟谪会挑食,于是早就备好了他平日里吃白馒头爱蘸的牛肉酱,艳丽的红色酱料在他眼睛简直宛如救星降世,他颤颤巍巍舀了一勺,拌进泛白的土豆泥中。
眼看没滋没味的白土豆泥,逐渐染上了红油的亮色,气味在上空飘了几圈,鲜香扑鼻。
麟谪满眼欢喜地把勺子塞进口中,嚼着饱满大颗的牛肉块,还没等燕山寒凑去问他味道如何,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先响起了:“烂的,臭的,坏的……”
燕山寒抿着嘴,抬眸望去。
到底是谁在污蔑他的爱心牛肉酱。
却看见几双大眼睛都虎视眈眈地盯着玻璃罐,就差把它生吞活剥,先开口的是杨瑞雪,他激动得口水都要淌下来了,却还是摁着翻涌叫嚣的胃部,咬牙闭着眼就开始说瞎话:“苦的,酸的,不好吃的……”
一句话让本已忍住馋意的碧玉青连连回头,在又回了一次头后,她看向牛肉酱的眼神都发绿了,在这个连方便面都没有的苦修之地,那罐咸香麻辣的牛肉酱落在她眼里就像神仙般,但凡玻璃罐在风不渡手里她早就抢到手了。
可是那是燕山寒。
抢他手里献给他crush的东西,免不了一次“死战”,他都差点要把自己煮了给麟谪吃了。
“那是什么,可以分我一口吗?”
就在这时,温润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李圆捻着手中的小汤匙指向玻璃罐,她显然也很想吃那个酱料,但她眸中带着好奇,似是没有见过牛肉酱。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被拒绝的时候,燕山寒又拧开了酱料罐的铁盖,然后举着手递给她,疑惑地看着他们:“干嘛,难道我很凶吗?”
杨瑞雪默默腹诽:不然呢,上次崔淬那个衰鬼装你老婆,你差点给他撕了。
几人你一勺我一勺地分食牛肉酱,如龙卷风过境般风卷残云,独有最先开口的李圆还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碧玉青特地给李圆留了一个底的酱料,见她呆呆地定在哪里,于是用手肘顶了顶她:“怎么不吃啊,不合胃口?”
“那倒不是……这个是什么呀?”
“牛肉辣酱啊,你没吃过?”
风不渡没抬头,含糊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