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了。”
“难怪,我说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吕米拿着不属于她的杯子,口袋揣着包999感冒灵颗粒,去茶水间用热水冲泡,再放到吕米桌面上,嘱咐对方:“先停停,把药喝了。”
“很快,再等一下。”
吕米原地不动,睥睨着唐酒,一副她不喝,自己不走的样子静静杵着,不肯罢休。
唐酒被人盯得发毛,败下阵来,“我喝我喝。”温度适宜,不烫嘴,她仰头大口大口喝下去,五秒后回馈对方一个见杯底的陶瓷杯。
吕米这才心满意足,转身离开。
生病真的不好受,更何况是在初秋时节感了冒,数套搭配好不重样的服装都得为稍厚点的衣服让路。
唐酒坐在座位上十分郁闷,撑着脑袋郁郁寡欢。平日谈笑风生的笑容此时此刻对她退避三舍,不愿意浮现。唐酒没什么表情会稍微显严肃,这下亲和力全没了。不过话说回来,怪就怪该死的窗户没关严实,怪就怪她自己睡觉不老实,老爱踢被子。
唐酒一边擤鼻涕,一边不忘叮嘱对面的吕米:“馄炖你回家记得放冰箱冷冻层。”猛打个阿嚏,接着说完:“得趁早吃完。”
说完,唐酒脸烫烫的,感觉自己纯没话找话。大家都是大人了,食物放冷冻层的常识谁会不懂。
吕米嗯了一声,拿过手机下单了罗汉果和干菊花。
中午,唐酒再从文件堆里抬头发现对面空无一人,不知道吕米是从什么时候出去了,不过正常,吕米经常会去茶山送紧要文件或者办些其他的事情。
吕米不在,唐酒更没了要迈出办公室门的意思。她恹恹趴桌在桌面,感冒带来的困倦不一会儿席卷了她,既然撑不住就干脆趴下去小憩会儿。
果然三分钟不到。唐酒呼吸平稳,红唇微张,羽睫挂着两三颗打哈欠泌涌的水珠。
过了二十分钟,唐酒在睡梦中嗅到一股米粥香气,脑子沉沉浮浮不愿清醒,埋手肘间的头颅轻蹭了蹭,是对香气扑鼻使人饥肠辘辘的诱惑好奇,也是对感冒病毒的压制极为不满。
吕米发丝有些凌乱,若是细瞧的话,不免会发现她鼻尖渗出的淡淡水意。吕米手上提着罗汉果和菊花,是她亲自跑去地铁口买的老太太自己正经种的土罗汉果,食用效果与商超的不能混为一谈,效果更显著一点。
过往积累的生活经验会成就一个人在遇到事情上的从容不迫,有条不紊的给予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醒醒”吕米轻轻用指腹碰了碰唐酒手背,见还是没什么动静,才开始换方法,轻轻拍她的后背,跟哄小孩似的叫人起来,“该吃药了,唐酒。”
她声音轻柔,好似一片羽毛撩拨她人耳朵,往日雷厉风行的吕秘书回归她本身的身份——吕米。
唐酒醒来睡眼朦胧,脸被外套袖子的纽扣压出痕迹。
吕米就这样主动担任了唐酒生病照顾她的活儿,“午餐,吃了就喝药。”
“谢谢你。”唐酒吞咽口水,即便嘴馋不忘礼貌感谢对方对自己照顾有加,不过当她慢条斯利掀开盖子,乍一眼看,好家伙!是一碗白茫茫的清淡到不行的白粥。
吕米直勾勾盯着她。
唐酒两瓣嘴唇的口号颜色已经褪去,残存的是感冒憋的微红色。她脑袋略微迟钝,仿佛可怜巴巴的小猫正等待主人的下一道指令。
“吃吧。”
“吕米,能不能加一包榨菜,好清淡,食之无味,好无聊。”
“你还在生病,还是不要了吧。”
“好吧。”她难得一见的乖顺,若是唐谦淮知道她还有这一面,必定会成为把柄,时不时抖出来打趣。
后面见吕米拿起自己马克杯转身离开房间,唐酒一边吃一边琢磨,“谁说吕米没有人情味的?人情味简直不要太浓好吧!”想着自己近日来跟吕米的相处,莫名神经质发作咯咯咯笑起来。
下一秒笑意被一阵急促的手机来电铃声打破。
偌大办公室内回荡铃声,悬梁锥刺股始终不饶人的声音一直猛戳唐酒混沌的脑神经,她本想等待吕米回来,既然是她的电话,理应由她本人亲自接通比较好,但偏偏唐酒最烦的就是电话打了三两次无人接听还一直狂打。
今天的她生病了,被病毒折磨本来就难受,脾气比往日暴躁数倍。
唐酒忍了又忍,发现铃声仍旧不饶人,便不想再继续忍下去。只见她腾的一下走过去,拿起吕米的手机滑动接听。
电话一接起,吕奎民恼怒发声:“死丫头,不接电话你是想上天吗?让你来和未来小妈吃顿饭委屈你了,摆的什么臭脸色,摆的什么架子。”
唐酒皱眉,蛰伏到正式反击不过一瞬:“你喊什么呀你,就是不想接你电话怎么了,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不就是想让吕米去和你未来老婆吃顿饭呗,大叔明摆着的答案你个猪脑子转一百个弯都想明白了,不,你智商够三岁吗?明晃晃的拒绝还需要人亲自告诉你,真是白活一场。”
她怼得口干舌燥,吞咽了唾沫,留足时间给对方想陈词回击 ,结果一声不吭,那就怪不得她继续:“后妈就后妈,还小妈,你得多无能,吃个饭都非得女儿去给你撑场面,人没空搭理你,我有空搭理你,你大可以让我去,只要你不怕场子被砸个稀巴烂。”
吕奎民终于反应过来了,“不是,你谁啊。”
“是你大爷。”唐酒嗓子扯得疼,挂断了电话。
她单手撑桌,胸膛起伏,替人出了口恶气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要不是感冒限制了她的发挥,不然以她怜牙利齿铁定怼得对面羞愧自发挂断来电。
“咔嗒——”
吕米推门进来,手上的马克杯腾升热气,“嗒”杯底碰撞桌面有些细碎声音,“还烫,凉一点再喝。”
二人目光相接,前者率先移开眼,剩后者迟疑半秒才转移到杯口。液体淡褐色,水面漂浮半边罗汉果和四朵菊花,她伸手拿过来闻了闻,清肺润燥。
“吕米你好会照顾人哦!”即便是很烫也被人叮嘱过,但唐酒就是按耐不住,小小抿了一口。
吕米眸色渐深,淡定之下心海波涛汹涌。
“刚才,你电话一直在响,我擅自作主替你接了......骚扰电话。”
“嗯?骚扰电话?”吕米疑虑但没说话,直到拿过手机打开通话记录看到了来电未知号码归属地,沉了沉气,“谢了,若是还有下次的话,你替我关机就好。”
话说完后,办公室陷入许久寂静。
“那你会去吃饭吗?或者说你想去吗?”
吕米左眼皮跳了跳,目光继续凝视电脑屏幕,眼镜没容纳的余光里女人端起杯子小口喝水,她声音没有起伏道:“不会,本来也没有打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