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恋盯着这条消息,先是愣了愣,涌上一股“这人真是……”的无语感。
回味后才一股微妙的情绪浮现出来。
或许这样的他才是他原本的底色,剥离了他现在的疏离与内敛。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那句:“你拍我,保证能火的,信不信?”
自信而又肆意,带着要强的少年气。
谁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只要有再次追寻、不顾一切的勇气,就一定可以翻盘再来。
比赛很快继续。
3:1,这次OGD甚至没有坚持到决胜局。
弹幕迅速刷起来:
弹幕1:诶哟,这次恒呀都没坚持到决赛
弹幕2:还不如上YI,这磨合度真不行
弹幕3:这下路真的菜,一个要往前冲,一个疯狂往回走,要干嘛啊这是?
弹幕4:Heng赶紧退役吧
……
“许恋,等会你在台上拍CCW吧,我去后台拍OGD。”
“哦好。”
陈椰似乎是一个喜欢将各自的职责分得很清楚的一位摄影师。
以前和程泷、刘力等一起合作的时候,大家只会分台前台后这样的职责。不会像陈椰这样,将负责哪一个战队的拍摄都分得如此清楚。
拍摄完CCW胜利的素材后,许恋回头看向台下的某个方向。
那里一个空荡荡地位置格外显眼,原本坐在那的索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
温哥华的夜,很安静。
许恋从喧嚣的场馆出来时,付翊均和樊榆雅正并肩立在路灯下。
好像很久没看见他们俩站在一起了。
她加快脚步走去,“我来啦!”迎上两人抬头的目光。
樊榆雅扬起笑,“走吧,我们吃饭去。”
餐馆是樊榆雅选的,坐落在一条僻静地道路尽头。
刚坐下,许恋的手机便传来震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大姨给我打电话了,你们等我一下。”说完,她又起身向外走。
推开门,温哥华的晚风带着海洋的咸涩扑面而来。
她找到一处角落的地方,接通了许江琳的电话。
“恋恋,生日快乐呀!”刚接通,许江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许恋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她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眼时间:19:00,也就是中国的8:00,许江琳的起床时间。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许江琳此刻的样子,将姨父和陆知遥叫起床,然后拉开窗帘,让清晨的光洒满客厅。
许恋不爱自己的生日。
许江琳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可她这三年的每次生日她都固执地、隆重替她准备着。
试图用新的记忆去冲刷掉那些曾经不好的记忆。
在许江琳心里,她觉得人心就像一个文物。即使经过时间的沉淀、即使有了裂缝、即使破碎。也会有人愿意一片片拾起,用理解和温柔将它重新粘合。
但许恋心中,有好多个不快乐的生日。
她觉得碎了的文物就是碎了,那些曾经的裂缝即使再完美,它也依旧在。
许恋张了张嘴,等夜风带走她喉间的哽咽,才尽可能用轻快平稳地声音回复:“谢谢大姨。”
“吃过饭了吗?”许江琳的声音依旧温和。
“在餐馆,和碎碎还有付翊均一起。”
“那就好。”
许江琳话题一转,揉了揉困倦地眼睛,凑近镜头问许恋:“我今天看你拍的那个比赛,在电脑面前等了好久都没看到你的身影。”
许恋还有点伤感的情绪一扫而空,她哭笑不得:“大姨,我又不是电竞选手,怎么会给我镜头。”
“不是呀,以前我看他们放全景的时候,是可以看到你在拍照的。“
许恋一愣,怎么会有人在看不懂的比赛里寻找自己的身影。
就为了那一眼……
因为有时差,许江琳肯定很早就起来看自己了。
她的双眼没由来的泛起微微酸涩。
手机画面里的许江琳抬眼看了一眼别的方向,接着急匆匆地与许恋告别:“行了,遥遥过来了,我不和你说了,你快去和朋友吃饭吧。”
“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等回来大姨给你补一顿大餐。”
“我知道的,大姨。”许恋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清了清嗓子,“您也多注意身体,别老惦记我。”
“那不行,你可是我唯一的外甥女。”
挂电话前又留下一句:“今天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啊。”
这句话在许恋耳边回荡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她退后一步靠上粗糙冰冷的墙面。
怎么会有点想哭……
原来她也配得上“唯一“这个称号,原来有人会在不熟悉的领域里去找到她。
她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地酸楚。
就在她准备抬手抹一下眼角的湿意时,一阵轻缓而平稳地脚步声,由远及近。
许恋循声望去,路灯在不远处投下朦胧地光晕,两个修长挺拔地身影出现在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