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似乎一个也没能把摊主给难倒,不论摊子前头来的人要的是什么,她都点头应下来,然后提起她的那柄泛着金光的黄铜小勺,一丝一丝的勾勒出来。
好厉害的人。南水看着看着,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糖画的摊主年岁看起来并不大,只比她年长上个几岁的样子。
这样的年纪不仅会做糖,而且还能将糖画画的这样精细,且自己一个人在这繁华的街市上,在人来人往中吆喝着,实在是了不起。
南水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摸出几块铜板来。
这些钱一路上她一分也没有动,只想着留下来,往后能用来做些什么。
但眼下却忍不住掏出来,不为别的,她一定要尝尝这糖画的味道是不是像她想象中的那样甘甜。
“妹妹,你要一个什么?”
这摊主问她。
“我……”她犹豫不定:“我…………”
她想要一个什么呢?花朵?猫咪?还是龙凤?
一旁的小孩子们嘴巴快的很,各个嘴巴里说着自己要什么东西,只有她立在这里像一个木头。
摊主看着她纠结犹豫不定,抬手,手腕快速的甩动。
“当”的一声,那勺子停了下来,一把薄薄的铲子轻盈的把图案铲了起来:“给你。”
南水呆滞的接了过来,她举起来一看,那纤细灵巧的笔画,勾勒出的竟然是她的样子!
一旁着急等了半天的孩子见她拿了,急忙钻进去要自己的。
南水被人一推,才猛然醒神:“谢,多谢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拥挤的人群中走出来的,只记得自己回神的时候,那糖画在她手里已经快要被阳光烫化。
她尝了这糖画之后,便打定了主意,她一定要学这做糖画。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摊主开始收摊了,她才终于停下注视的目光,悄悄的跟了上去,等到人少的时候才快步的走上前。
“姐姐,”她走上前去帮人推车,“您家里人多吗?”
那摊主还是个很温和的人:“不多,我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姐姐,我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我只有自己一个人,我想找个活做做,今天碰到了很多人,但是我不敢去找别人问,只敢来问问你,你这里要人帮忙吗?我只要一点儿工钱就可以的。”
“怪不得,”摊主说:“怪不得今天你一直在那里看着我,原来是有事要找我。”
南水知道自己的要求莫名,只好笑着不说话。
“你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你家里人呢?”这摊主问。
“我爹死了,我娘…有了新家了,我就自己出来了。”
“你这个年纪,没成亲么?”摊主问。
南水摇头:“没有。”
摊主叹了口气:“你也是个苦命人,这样,你到我这里来,帮我烧火熬糖,我这里有住的地方,只是吃喝我却供不起你,工钱也不高,你要是愿意,就跟我回去吧。”
南水当然愿意。
不过几个转弯,这摊主就到了门口:“对了,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南水。”
“我叫舒梅,你就叫我梅姐好了,老人家的脾气不怎么样,你尽量少和她讲话,免得生气,她那个年纪还有一身毛病,活不过几年了。”
南水点点头:“我知道了,梅姐。”
推开门进去,南水就发觉自己还是做少了准备。
院子里老太太赤条条的躺在泥坑里打滚,见有人来了,就坐起来,直愣愣的盯着来人。
“呦,赔钱货回来了?怎么今天还带了个?”
南水全然没有想到舒梅的家里人竟然是这个样子。
没想到的事情接下来还有。
舒梅把车给放好,走过来撸起袖子,“啪啪啪!”干脆利落的给了老太太三个嘴巴子。
“我说过,你干什么都行,我可以不管你,但是你再给我说这三个字,我准保给你耳光吃。”
她这巴掌下去,那老太太疯的更厉害了,从地上抓起泥巴来到处乱丢。
南水站的老远,还是被丢了一身。
舒梅这次却并没反应,任由这老太太把泥巴到处乱丢乱抹,也只当没看见。
“走吧。”她带着南水往一旁的屋子里走。
“这里,你就住着吧--对了,这里头死过人,你怕吗?”
南水摇头。
“那就住着吧,缺什么可以来找我借,等你赚了工钱买得起了再还我。”
“好,梅姐,多谢你了。”
南水自己留在屋里,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发觉这屋子确实不有段时间没有住人了。
“只要能容身,屋里有神还是有鬼又与我何干呢?”
她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