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深深一愣,她居然在这句话里听出了些羡慕。但不应该啊,他日后能成为万魔山之主,怎么说也是个天赋异禀的吧?
于是她直接说:“你不也天赋异禀吗?”
沧濯缨闻言一怔,很快就自嘲一笑,又没好气地问道:“你在嘲讽我吗?”
渔深深的头猛地扭向他,满脸疑惑:?
她哪个字是嘲讽他了?
但很快,沧濯缨就解释:“我可从来不是天赋异禀。”
也不知是教她修行的原因还是气氛到了情绪上头的原因,沧濯缨继续说:“我自五六岁上山,十岁开始修行。师父总夸我有天赋,可后来我才知那些师兄师姐们都是七八岁便开始修行了。”
渔深深眼睛微微睁大,听完并不赞同,拣了些好听话说道:“也许是你师父疼你,不想看你这么小便受累。”
沧濯缨扯唇,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闷闷道:“起初我也这样宽慰自己,但直到后来,仅一个最基础的仙法我便练了十天半个月,可其他师兄师姐他们都只练了五六天,都这样了,就算师父再怎么不说,我也能明白,我哪来的什么天赋?”
渔深深微微抿唇,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只得道:“可我觉得十天半个月已经很快了啊。”
沧濯缨扭头盯着她,那表情就像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似的。
果然,下一秒他便语出惊人:“我说的那个最基础的仙法便是我昨日才教你的。”
渔深深低声重复一句:“昨日?”
她这才反应过来,在她昨日练剑的歇息之间,沧濯缨似乎是教了她一个小仙法,那仙法好像是指尖起火。
见渔深深恍然大悟的神情,沧濯缨知晓她一定是忘在脑后了,心中更加郁闷,但还是提醒了一句:“你昨日不到半个时辰便学会了。”
渔深深:“……”
她终于想起昨日那指尖点点猩红越烧越旺的场景,终于想起指尖那簇火苗后沧濯缨讶然又烦闷的眼神,终于想起,她在成功之后还说了句什么话来着?
沧濯缨又道:“你当时还说这个很简单。”
渔深深眨了眨眼,飞快扭过头,紧紧抿唇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指尖,总觉得现在的食指和中指有些沸腾,于是须臾间,一簇小火苗渐渐腾起。
渔深深瞪大了眼睛,刚刚只是回忆时不小心带着手上一块回忆了起来,没想到突然出现这么一遭。
她还在懵逼的瞬间,一阵风吹来,那火苗被吹的晃来晃去,看起来就像在挑衅一般,渔深深暗道不好,猛地合上手掌,然后扭头看向沧濯缨:“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会信的对吧?”
沧濯缨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两根手指,仿佛想把它们给烧穿一般,闻言,冷哼一声,便离开继续练剑去了。
渔深深撑着脸纳闷,这一百年前的沧濯缨这么容易生气的吗?
不过她也知道了,难怪少见他连仙法,原来是不想见伤疤,所以只能练剑。而她修行了这五六天,也看出来了沧濯缨的剑上只有剑气,而没有灵气,难怪上次渔涣溪斥他练剑没有锋芒。
看着沧濯缨又在勤勤恳恳练剑,渔深深突然觉得有些灼眼,低声叹道:“这样不知疲倦地练,当真不累吗?”
“累。”清冷的声音自后面传来,渔涣溪步伐缓缓地站在她身边,继续道,“他从小就这样。”
渔深深道:“要强?”
渔涣溪牵起笑容,摇头道,“他不是要强,而是自卑。因为自卑,所以要强。”
渔深深沉默不语,等着渔涣溪继续说。
“我不知为何,他总是比常人聪明,一些窍门他一点变通,但真正修行起来却是磕磕绊绊,就好像他不适合学习仙法似的。其实我有过让他放弃修习仙道的想法,但每次似乎我稍微一试探,他便能立马猜到,看他一脸倔得很的样子,我又打消了这样的念头。”渔涣溪语气微顿,捻了捻指尖继续道,“但我还是会说他有天赋,也不会因为他不适合走这条路而对他更加宽松。”
渔深深点头道:“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毕竟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做师父的应该更加严格管教,尽自己的力去帮助他。若是做师父不断打击他,因此放任他,想必按他的性子,定会觉得自己被放弃了。”
话音刚落,渔涣溪笑着看她:“你跟我很像呢。”
渔深深冲她轻轻一笑道:“心有灵犀。”
默了半晌,渔涣溪突然问她:“你呢,学得如何?”
这语气让渔深深不寒而粟,怎么感觉像被抽查作业一样。她呵呵一笑,没说学得如何,毕竟她真的不知道她学的怎么样。也就从沧濯缨口中知道自己似乎还可以,但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否则总感觉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虽然她是沧濯缨夸。
渔涣溪又道:“你确实天赋异禀,现在学了五六天,要是和濯缨打一场的话,用些巧劲,说不定能占上风。要不要试试?”
渔深深一愣,扣着手指,目光呆滞,此话说明她有可能打败沧濯缨,那是不是就可以离开幻境了。
但很快,她又觉不对,渔涣溪明明刚才还似乎不忍让沧濯缨受打击,怎么这会儿又让他们比一场?
渔深深起身,透过面具看向渔涣溪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好看,此刻藏在面具之下,更添一层神秘。
渔深深问道:“你不怕我打击他自信心吗?”
渔涣溪深邃的眼神看向那道挥剑的身影,道:“他总要知道,这样一直走下去是不行的,总是要认清现实的。”
总觉得话里有话,但渔深深没有深想,应了一声,然后朝沧濯缨喊道:“我来同你比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