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深深再度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白茫茫,不,准确来说,是白玉堆砌的庭院。
渔深深一脸茫然,只记得自己原先应该是正搀着沧濯缨准备离开的,结果突然眼前模糊,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她咬牙拍头,懊悔万分,看来是中了迷幻花的道了,早知道早些离开便好了。
突然她似乎察觉了什么,两手在脑袋上摸索,竟不是此前梳过的头发,而是一半挽起,一半披至身后。身上衣着也变成了一身雪白。
这衣服审美,怎么有点眼熟?
渔深深背手思考一会儿,心中很快有了答案,这衣服审美和凌风他们的如出一辙啊。
她转眼看了看周围,所以这是溪云山?
不过这迷幻花怎么会让她梦见溪云山呢?
莫非是因为她想上溪云山?
那按这样来说,沧濯缨此刻在哪?难道在万魔山?
“师父?”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渔深深的思绪,她顿了下身子,这声音有点耳熟。
渔深深转身,来人一身白衣,额前碎发随风扬起,手里还持着佩剑,姿态端庄宛若清风明月。
她一时说不出话,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刚刚想着的沧濯缨。
但细看又有些许不同,现实的沧濯缨似乎更加锋利俊朗,而这个沧濯缨则更加稚嫩。
渔深深眉眼顷刻间带上笑,见到熟人的喜悦让她一下子忘记了沧濯缨刚刚的称呼,快步上前:“你……”
才刚说出一个字,渔深深顿住脚步,满脸呆愣,眼前正对着的正是沧濯缨的剑尖。
沧濯缨剑指眼前的女人,眯着眼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冒充师父?”
“?”
这一剑虽打了个渔深深猝不及防,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原来是百年前的溪云山,是沧濯缨还师承渔涣溪时的溪云山。
而眼前的人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身在幻境。
一时间,说不上的怪异滋味爬上心头,很快,她将那滋味压下去,默默把雪郁骂了个狠。
沧濯缨将剑尖抵至渔深深脖颈,一脸肃然,凉凉道:“说话。”
渔深深脖颈贴上冰凉,忍不住瑟缩一下,而后目光盯着那剑,道:“我冒充什么了?分明是你自己认错你师父了,关我何事?”
沧濯缨眉尾下压,问道:“那你是何人?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渔深深悄悄撇嘴,这会儿倒是没见过她,刚见面时倒是一脸相熟的模样。
但嘲讽归嘲讽,眼下得先过了这关。
她抬眼道:“我是新来的,来侍奉仙祖的。”
沧濯缨听后,轻哧一声,抵在她脖颈侧的剑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微微下压,道:“撒谎也不找个可信的,众人皆知,师父从不需要人侍奉,院中也只有弟子陪同,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渔深深没想到好不容易扯的谎这么容易就被戳破,但为以防被当成什么奸细,直接被当场斩杀,于是她只好又扯了个谎,这次姿态才略微放低,道:“这位仙长,我其实是来溪云山瞻仰仙祖的。不满您说,我自小便被仙祖所救,此番便是想来报答仙祖的,只是不曾想仙祖居然不需要侍奉……”
沧濯缨打断她的话,问道:“师父救过你?”
渔深深咬咬唇,不会又要被戳破了吧?她故作镇定,嫣然一笑道:“对啊!”
沧濯缨还是不相信,又问:“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渔深深心中慨叹万分,这沧濯缨以前怎么有这么多话说,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她都要编不下去了。
她张了张嘴,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终于在沧濯缨要等得没耐心时得救。
“她是我带上来的。”身后响起清灵的笑音,沧濯缨立刻便收剑转身,微微低头:“师父。”
师父?
渔涣溪吗?
好奇心驱使下,渔深深探出半个身子,入眼就是一袭飘飘白衣,脸上戴着面具,从眼旁生出淡淡寒气,看不清模样。但即使是这样,渔深深也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是好一个超凡脱俗的仙人,只是这位仙祖给她带来的感觉有些莫名熟悉。
待渔涣溪走至渔深深面前,渔深深这才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为何渔涣溪要帮自己圆谎,但她还是自然地受了这好意,道了谢:“多谢仙祖为我解释。”
“师父。”沧濯缨半信半疑地看了渔深深一眼,又盯着渔涣溪。等渔涣溪将目光重新挪至他身上时,他才继续问:“当真是你将她带上来的?”
渔涣溪笑了一声,悠悠道:“你倒是管得多。怎么?你近日躲我躲得勤,三天两头就不见人影,我一个人呆着甚是无聊,还不许我找个别人陪陪?”
沧濯缨垂下眼,摸了摸鼻尖小声道:“我没有躲你。”
渔深深在一旁听着,心里发了笑,这沧濯缨还真是如出一辙地不会撒谎。
“行,你说没躲便没躲。”渔涣溪故作失落,叹了口气又道,“果然别人说的对,孩子大了就是容易生分。罢了,你来陪我解解闷吧。”
说完,渔涣溪便上前一步,拉起渔深深的手。
渔深深一怔:“啊?我吗?”
渔涣溪笑眯了眼道:“对啊,你不是想报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