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有用是有用,但是真凉啊!
她轻轻蹙眉,那抹寒气在她身体四处缓慢游走,好似细枝轻绕栏杆,柔水裹缠鱼儿,她的身体竟然渐起热意,驱散了寒气,脸颊消退不就的绯红再度爬上。
沧濯缨呼吸渐重,指尖微动,他的脖颈比之前更红,直直地往上蔓延至他的耳廓,甚至眼底都有些泛红。
他看着渔深深绯红的脸颊,心中竟升起一抹不可明说的愉悦,嘴角不自觉勾起笑。
“好了吗?”渔深深见他还在笑,皱着眉淡声道,看起来似乎有些情绪不稳。
沧濯缨这才回过神,眼神瞬间慌张,然后才嗓音沙哑道:“快了。”
寒气被撤出,一圈一圈绕着渔深深的脖子往上攀,在她乱糟糟的头发处绕了一圈后,那头发很快就散落下来,长发及腰。
渔深深伸手摸了摸发尾,干净是干净,就是有些枯燥,不过这也正常。
见那寒气还在她身边绕着,渔深深又问道:“好了吗?”
沧濯缨绷紧下颌,重重地点头,接着用力地捻了捻指腹,很快就撤走了那抹寒气。
寒气一撤,渔深深感觉自己浑身舒爽,也忘了刚刚的一点异样。
但她却注意到沧濯缨的异样,问道:“你怎么了?”
沧濯缨深深地望着她,良久才道:“没事,我热的。”
“……”
渔深深僵了一下,这话配上沧濯缨一直看着她的表情,看上去简直像在呛她的话。
她瞪着沧濯缨,但转而她又突然低笑一声,心想算了,呛就呛吧,其实还挺可爱的。
尽管天气尚好,但毕竟还是腊月寒冬,刚下一场大雪,此刻寒风还在不间断地吹着。
渔深深的长发自然被寒风吹得有些七零八乱。她不停与之抗争,但毫无用处。
渔深深停住脚步,双臂交叉,气鼓鼓地开口:“沧濯缨,有没有什么变头发的法术?”
沧濯缨盯着她乱飞的头发,犹疑一瞬:“有,我不会女子的发髻,我只会一些简单的。”
而且那些简单的发髻还是他百年前学了给姐姐梳的,但他已经一百年没动过手了,也不知道这手生没生疏。
渔深深思量片刻,打量了一下沧濯缨。
他一头墨发,一半以银冠高束,一半披散在背后,如果忽略他时常冷着的脸,倒真的有几分少年意气。
渔深深觉得要是自己这副模样,定然也是十分帅气,于是指着沧濯缨的头发,滔滔道:“给我梳一个你这种就行,但我要全扎,然后也要你这个银冠。”
说完,她却见沧濯缨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沉沉,也不知道是在看哪里。
对了,人家堂堂魔主,她使唤地好像实在是有些顺嘴了。
她刚想摆手作罢,就听沧濯缨沉沉的声音:“好。”
她怔了一下,就见又是那道寒气,在她的头发处绕上两圈又撤了。
后颈突然拂过一阵阵凉意,渔深深不自觉缩了缩脖子,但她颇为满意,甩了甩那高高的马尾,荡得极为好看。
那种复杂的女子发髻与她而言还是不太舒服,而且太复杂的话打起架来也舒展不开。
虽然她不会打架,但不影响摆个架势。
她觉得自己多了几分意气风发,连带着底气都多了几分。
渔家做主的都不见了,府内乱作一团。正巧,迎面碰上一个形色匆匆的丫鬟,渔深深连忙拦住。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直到看见那身嫁衣才反应过来,但下一秒她又大惊失色,眼底一片骇然。
“小小小……鬼鬼鬼……!”
渔深深轻轻“噢”了一声,然后直接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上丫鬟的脸。
那丫鬟噤了声,眨了眨眼,才疑惑道:“诶?热,热的?”
渔深深一笑:“对,热的。”
被那寒气钻了一身热,也不知道怎么就热了?
不过好在是热的。
那丫鬟才方歇了口气。
渔深深问她:“你急急忙忙做什么?”
那丫鬟回她:“哦,找不到夫人老爷,现在到处都是一团乱着,管家说要报官府呢!”
刚说完,她又皱眉,吃惊道:“小小姐,你不傻了?”
渔深深沉吟片刻,想着马上就要走了,也没什么好装的,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所以随意点点头,接着吩咐道:“先让他别报官,你帮我拿一套衣服,送去我房里。”
她又指了指沧濯缨:“类似这样的。”
那丫鬟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杵了一个人,结果就这么看着入了神,直到听见渔深深的笑声才回了神,然后匆匆离开。
渔深深低头一笑,也学着那丫鬟的模样,装作看得出神的样子。
沧濯缨微微低头,声音却有些闷闷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魔主魅力真大,真讨姑娘喜欢。”
说完,渔深深就在沧濯缨微微发怔中转身,步子轻快地往前走去。
沧濯缨一个人站在原地,目光呆滞了很久很久,直到渔深深转头喊了他一声,他才微微一笑,跟上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