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云澜当然不会拒绝。
通往广场的主干道车流拥堵,一路走走停停,足足耗了近两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晚上八点,广场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付白榆拉着荆云澜穿梭在各类小吃小摊之间,逛了一圈下来,手里拎着糖葫芦与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头顶还别上了一对闪闪发亮的发光兔耳发夹。
“快走快走,烟花表演快要开始了,我们往里面凑凑位置。”
现场人流拥挤,为了防止跟对方走散,付白榆主动伸手牵住了荆云澜的手掌。
掌心相贴,触感温热柔软,荆云澜垂眸凝望着两人交握的手,一时悄然失神。
咻——砰!
绚烂的烟花骤然划破漆黑夜空,轰然绽放开来。
付白榆下意识想要抽出手拿自己手机录像,手腕却被身旁的人紧紧攥住,丝毫挣不开。
他侧过头满是疑惑。
荆云澜拿出自己的手机,单手调好相机模式递到他手中,低声说道:“就这样牵着就好,我后面的人一直往前挤,不牵紧我容易被人群冲散,你先用我的拍,到时候我传给你。”
付白榆眯眼狐疑,眼前的男生身形挺拔高大,往人群里一站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稳固,哪里会轻易被挤走。
他接过手机,抬眼望向漫天盛放的绚烂烟火。
荆云澜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的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漫天流光映在少年澄澈的眼眸里,揉碎成一片熠熠生辉的斑斓光景,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等到一簇烟花落尽,付白榆忽然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身旁之人,眉眼弯弯笑着开口:“之前一直忘了说,新年快乐。”
荆云澜望进他的温柔笑意里,轻声应声:“新年快乐。”
元旦三天假期转瞬即逝。
一天用来玩乐放松,两天埋头赶作业,仓促过完,转眼便又到了返校的日子。
教室里,付白榆正低头做题,身侧的玉淮文忽然轻声开口:“阿荆去你家了吗?”
“没有。”付白榆头也没抬,专心看着习题,“他这几天要么待在酒店,要么就在外面闲逛。”
玉淮文浅浅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轻柔的遗憾:“那还挺可惜的,我们三个是朋友,我去过你家,唯独阿荆还没去过。”
付白榆随口回道:“我家很普通的,没有泳池,也没有电竞房,没什么好玩的。”
玉淮文若有所思,指尖轻轻转着笔,安静了片刻。
付白榆想起跨年夜那晚的事,忍不住转头问道:“你那天匆匆赶回去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玉淮文转动笔杆的动作微顿,语气清淡:“算不上什么大事。”
顿了顿,他缓缓补充:“我姑姑在外省出了车祸。”
“啪嗒——”
付白榆手中的笔骤然滑落桌面,他猛地抬眼,满眼震惊:“这还叫不算大事?!”
他心头一紧,接连追问:“姑姑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在哪家医院?”
看着他紧张慌乱的模样,玉淮文反倒温和浅笑,轻声安抚:“我运气还好,姑姑只是轻微擦伤加轻微脑震荡,没有大碍。你不用这么紧张。”
付白榆长长松了一口气,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语气认真又恳切:“我们是朋友,你的亲人自然也是我们在意的人。而且姑姑一直对我很好,玉淮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憋着什么都不说。”
这是玉淮文难得的怔愣时刻。
他静静望着付白榆认真澄澈的眼眸,沉默须臾:“抱歉,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跟着担心。”
付白榆在心底暗自叹气。
荆云澜受了委屈还会难过、会找人依靠、会撒娇示弱。可玉淮文又不太一样,所有事情闷在心底独自扛下,等一切尘埃落定,才轻描淡写提起一句。
不妙不妙,自己的任务似乎问题大了。
付白榆心底再次升起浓重的担忧。
看来是自己平日里对玉淮文的关心还是太少,才会让他习惯性封闭自己,不向外倾诉分毫心事。
于是。
期末考完后,付白榆依旧每天给玉淮文发消息问候,偶尔还会打个视频过去。
文字消息最容易掩盖状态藏住心事,看不出对方真实的情绪。
第一次拨通视频时,对面接通得极快。付白榆刚看清屏幕里一片朦胧缭绕的白雾,画面便骤然挂断。
他愣了愣,反复确认联系人页面,没错,就是玉淮文。
没过几秒,对方发来消息:
【抱歉,我这边有点情况,等会儿我打给你。】
付白榆猛地一拍脑门,瞬间脑补完毕。
完了,不会是在洗澡,所以房间雾气腾腾吧?
他顿感尴尬,默默发了个OK表情,安安静静等待回复。
没过几分钟,玉淮文的视频邀请再次弹出。
付白榆点进通话。
“怎么突然想起打视频了?”
镜头背景安静整洁,看得出来是在家里,画面微微晃动,边角露出厚厚一摞堆积的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