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天气骤然转冷,天空阴云密布。
付白榆卡点踩着时间进教室,整整一上午都安然无事。之前那群想着找他麻烦的人,不知什么缘故,忽然格外安分,全程没找半点茬。
人家不找事,付白榆也乐于安然。
第二节课下课,有个不认识的同学走到十六班门口,探头进来喊:“宋知渔,你们班主任叫你去主任办公室一趟。”
付白榆心里一愣,暗自琢磨自己安分守己,压根没惹事,怎么连主任都点名找他了,有点莫名其妙。
一旁的乔悦听见,立刻朝他投来一记担忧的眼神。
付白榆朝她轻轻笑了笑,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付白榆刚踏进主任办公室,晃眼就看见几个男生齐刷刷站在里面。
其中一个眼神阴鸷刺骨,眼底戾气翻涌,恨不得当场冲上来把他撕碎。碍于几位校领导都在场,才强行压着怒火不敢发作,只能死死盯着他,满眼都是怨毒。
付白榆站在原地,一时不明所以,完全不清楚眼下是什么状况。
教导主任一反往日严厉模样,格外关切地上前拉着他坐下,先是例行公事般嘘寒问暖,细致询问他头上的伤势严不严重,要不要外出去医院拍片复查、好好检查一遍。
还特意安抚,所有医疗费用都由这几个男生和学校共同承担,不用他操心半点。
付白榆此刻满头雾水,只能暂时按兵不动,默默观察局势。
他盯着眼前那个面色阴恻恻的男生越看越眼熟,猛地反应过来。
靠,这不就是自己刚穿到这具身体时,动手把原主打伤的那个赵哥吗!?
领导对着付白榆关怀安抚完脸色立马一转,转头厉声对着赵瓒一行人吩咐:“赵瓒,你们几个,挨个过来给宋同学道歉,宋同学原谅接受,这件事才算彻底了结。”
付白榆心底冷笑。
自己被这群人打得头破血流,到头来轻飘飘一句道歉就想一笔勾销?学校这明晃晃的偏袒和敷衍啊,啧啧啧。
以前原主宋知渔被霸凌堵截,哪怕一次被打到骨折,学校也从来没人过问半句,压根无人理睬。
如今他压根没去告状申诉,学校反倒突然做起好人来,格外反常。
他快速在脑海里思索片刻,瞬间想通缘由。
下周教育局领导要来学校审查评优,学校估计怕霸凌事件会影响考核,这才急忙息事宁人、赶紧捂嘴压事。
紧接着,赵瓒身后几个小跟班挨个上前排队道歉,个个态度敷衍,还不停睁眼说瞎话。
“对不起。”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把你推倒的。”
“抱歉,都是我们不小心撞到你,才害你头磕在花坛上的。”
付白榆冷眼看着几人睁眼说瞎话,推卸责任的说辞,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直到赵瓒上前。
他双目赤红怒瞪着付白榆,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浑身戾气压都压不住,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悔意。
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三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硬生生磨出来的:“对、不、起。”
几位领导见他道歉,还以为事情就此摆平,脸上露出满意神色,转头看向付白榆,语气温和地询问:“小宋同学,你看他们都诚心认错了,这个处理结果你该满意了吧?”
付白榆轻轻拖长语调,慢悠悠应了声“啊”,随即露出浅淡笑意,语气清晰坚定:“我当然是,不接受。”
“接受就……你不接受?”
领导脸色瞬间僵住,眉头紧紧蹙起,说话音调陡然抬高几分,连忙开口劝说:“小宋同学,做人要大度。他们已经知道错了也道歉了,退一步海阔天空,用善意化解矛盾,这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也是真正的内心强大。”
付白榆轻轻抿了抿唇,看似低头思索,语气却平静又强硬:“抱歉主任,我没那么宽广的胸怀,我就是个小心眼、记仇又软弱的人,一点也不强大。”
他目光淡淡扫过脸色阴沉的赵瓒一行人。
“首先,他们不是不小心撞到我,是蓄意围堵、故意动手推倒我,还接连抬脚踹我,那天我穿的校服我一直留着没洗,上面还有没洗干净的血迹和清晰脚印,我随时可以拿出来当证据。”
“再者,道歉要真心悔改才算数,这种满心怨怼的敷衍客套话,没必要拿来糊弄我。凭什么他们一句敷衍又不诚恳的道歉,我就必须原谅?如果对不起真的有用,那我现在挨个扇他们一耳光,之后再跟他们说对不起,是不是他们也能大度些,原谅我?”
几句话掷地有声,怼得几位领导当场语塞,彼此对视皆是神色尴尬,一时间谁也接不上话。
赵瓒几人站在一旁,满脸震惊错愕。
在他们印象里,宋知渔向来懦弱寡言、任人拿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是个任人欺负的闷葫芦哑巴。
可现在这人像是彻底换了一副模样,不仅敢硬刚领导,还牙尖嘴利、句句戳心,气场强势得让人不敢置信。
几人惊得失神,赵瓒更是没管住嘴,直接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站在赵瓒身边的副校长脸色一沉,抬手就照他后脑勺狠狠拍来了一巴掌,制止他乱说话。
见付白榆态度强硬,领导放软态度妥协退让,对着他放缓语气道:“那宋同学,你有什么合理要求尽管提,校方会全力满足,给你一个尽可能满意的处理结果。”
付白榆语气平和,看似体谅懂事:“我也不想让学校为难,不想给老师们添麻烦。这样吧,他们几个人各自写一千字左右的检讨书,态度诚恳、认真反思,我看满意了,这件事就此翻篇。”
几位领导心里早就做好了付白榆会提苛刻赔偿、记大过之类要求的准备,万万没想到只是写个检讨而已。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暗道说到底还是个学生孩子,心思简单。
连忙应声附和:“好好好,没问题!你们几个都听明白了没有?”
其他几个小跟班不敢反抗,连忙点头应声答应。
唯独赵瓒满脸戾气,压根不服气,当场炸开:“给你道歉都算给你脸了!你还敢让老子给你写检讨?!”
付白榆二话不说,立刻转头看向主任和副校长,眼神安静直白,摆明了要校方给说法、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