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进行到一半,许羡安转着笔,试卷摊开在桌面,姓名栏倒是写得龙飞凤舞,像群醉汉在跳舞,剩下的地方干净得能跑马。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咳嗽两声,他充耳不闻,侧头敲了敲自己空白的卷子:“乐同学,我这卷面比我脸还干净,借点墨水浇浇?”
乐意没理他,继续往下写。
许羡安不死心,把试卷往他那边推了推:“我真不会啊。要不……你学霸脑子借我用用?”
乐意的笔顿了一下,在草稿本边缘画了个问号,旁边批注:许少爷的尊严呢?
写完,他把草稿本往这边挪了挪。
许羡安低头看见那行字,愣了两秒,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他拿起笔,在“许少爷”三个字下面写:尊严?能换满分吗?
“乐意!”厉喝声从讲台方向传来。
乐意抬起头,监考老师已经从讲台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戒尺,是个看着挺年轻的老师,不是本班的,是和九班调换监考的。
他走到乐意桌边,拿起那张草稿本,“这是什么?考试作弊,为零,出去站着。”
乐意抬眸看他,刚想说什么,旁边的许羡安已经站了起来,“老师,是我抄的乐意。我为零,我出去。”
监考老师看向他,又看了看他那张空白得理直气壮的卷子,皱眉说:“你抄他?你抄什么了?”
许羡安指了指乐那个问号:“这个。”
监考老师:“……”
“还有这句。”许羡安又指了指旁边,“我让他借我脑子,这就是……”
“许羡安,”乐意打断他,“坐着。”
许羡安没动。
乐意站起来,对监考老师说:“我们没作弊。”
监考老师皱眉:“那他把试卷推给你?”
“他没推过来。”乐意说,“只是敲了敲桌子。”
许羡安在旁边点头,“对对对,我敲桌子,我手欠,我贱。要罚就罚我吧,我出去站,让乐意好好考。”
监考老师:“……”
最后他把草稿本放回桌上,走回讲台,“继续考试。”
考完试后,走廊里人来人往,沈知镡在楼梯口喊住了许羡安。
许羡安回头,双手插在兜里,“有事?”
沈知镡没绕弯子:“你打扰到乐意了。”
“所以呢?”
“乐意他不会喜欢你的。”沈知镡说,“更不会喜欢男的。如果你只是觉得追他有难度,想找点乐子,请你离他远一点。”
许羡安看着沈知镡,忽然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觉得他不会喜欢我?”
走廊里有人跑过去,带起一阵风。
沈知镡垂下眼,过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小了一些:“算我求你,别招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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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闹哄哄的,正是午饭高峰期。乐意的小电驴电不太够用,早上骑到蛋糕店,得赶在开门前把楼下小烤房烤好的蛋糕胚搬上楼,搬完后步行去学校,车就停在店那里。
林木木和邬桷在旁边低头扒拉青菜。
“乐意。”诗乐蒽端着餐盘过来了,往乐意对面一坐,她刚把盘子放下,就盯着他脖子,红红的,一片一片的,“乐意?你又乱吃东西了?”
乐意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嚼嚼,咽了下去后才说:“吃过药了。”
诗乐蒽眉头皱起来,拿起自己的筷子,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一块一块夹起来,放进了乐意盘子里,“吃这个。”夹完了后,她说:“我觉得那老师就是故意的,他早看你不顺眼了。”
林木木点头,“就是就是!而且我听说了,上次你打的人里面还有他儿子!他就是故意的!”
邬桷“啧”了一声,拿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盘:“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
林木木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嘀咕:“本来就是嘛……”
诗乐蒽没管他俩,接着说:“不过看他刚刚那样,肯定想让你出去的,但没想到许羡安会护着你。”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许羡安那人,还挺仗义的啊?”
“我当你夸我了。”许羡安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四个人同时抬头,就见许羡安站在旁边低头看乐意。
诗乐蒽反应最快,她拐了拐林木木的胳膊:“坐过去坐过去。”
林木木嘴里还叼着块肉,一脸茫然被推到一边,诗乐蒽坐过去,拍了拍自己刚让出来的位置,“坐。”
许羡安在她原本的位置上坐下来,正对面就是乐意,而他面前空空如也,连个餐盘都没有,不像来吃饭的。
邬桷看了一眼,问:“你不吃饭?”
诗乐蒽说:“你懂什么?少爷当然看不上学校饭菜。”
许羡安没反驳,也没看她,而是看着乐意的脸,随即往下移,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看了两秒后,他问:“你脖子怎么了?”
乐意头也没抬,“过敏。”
诗乐蒽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许羡安,你不吃饭,专门来看乐意吃饭的?”
许羡安往椅背上一靠:“不行?”
“行,怎么不行,那你看着,我们吃。”诗乐蒽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很香。
许羡安没理她,看着乐意碗里那几块肉,又看了看乐意脖子上那片红痕,刚才考场上乐意站起来的时候,那一片红从领口里露出来一点,他没看清楚,现在看清楚了,不是一点点,是一片。
他问:“你过敏还乱吃东西?”
乐意顿了一下,没说话。
林木木在旁边小声嘀咕:“他没乱吃,吃的都是青菜……”
许羡安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往餐口的方向去了。林木木看着他的背影,一脸茫然:“少爷看饿了?”
邬桷若有所思:“不一定,应该是……关心乐意吃得太素,给乐意重新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