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生意呢?”她问。
“不要了。”江行之说,“什么都不要了。”
白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懂了。”
它跳下床,走到窗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行之没有看它。他侧着头,看着窗外的月亮,脸上的表情很平,像一潭死水。
白灵忽然想起江慎之喝酒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它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很久,江行之轻轻的呢喃,“谢谢你。”
回到房间,白灵一句话也没说,跳上桌子,把尾巴圈在爪子上,缩成一团。
周岚没有问它,这是白灵郁闷时候的表现。
轩铭趴在地上,偶尔抬头看它一眼,又低下去。
过了很久,白灵闷闷地说了一句:“我说了。”
“嗯。”
“他很难过。”
“嗯。”
“但他没有哭。”
周岚没有说话。
白灵把脸埋进尾巴里。“岚姐,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他?他不知道的时候,至少还能好好养伤。”
周岚走过来,坐在它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背。
“你做的事,没有错。”周岚说,“他有权知道。至于他难过——那不是你的错。是林俞和江慎之的错。”
白灵抬起头,看着周岚。“可是,如果我是他,我宁愿不知道。”
周岚的手停了一下。
“那你下次可以换一种方式。”周岚说,“不是不说,是——等他伤好了再说。等他有力气承受的时候再说。”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我没想到。”她说。
“以后就会想到了。”周岚收回手,站起来,“没有人天生就会这些。”
白灵低下头,想了想,又问:“岚姐,你觉得江行之会原谅他们吗?”
“不知道。”周岚说,“但我觉得离开并不是原谅。他只是不想再被牵扯进去弟弟和朋友的感情。有些人所谓的爱,只是自私。”
白灵沉默了很久。
“岚姐,江行之不想,但我还是想教训一下林俞和江慎之!”
“为了江行之?”
“不是!为了我心中的这股气!”
周岚笑了,“好,要不要我出手?”
白灵站了起来,“不用,我自己来。”它看向轩铭,“轩铭,你帮我。”
轩铭自然没有意见,“好。”
白灵带着轩铭当即就出发了,林俞和江慎之已经回各自的房间,白灵很清楚两人的房间在哪。
它顺着窗户就溜了进去,让轩铭在门外给她放哨。
林俞还在睡。侧着身,面朝墙壁,呼吸很沉,像是一夜没睡终于撑不住了才合的眼。
白灵跳上床尾,蹲在那里,看着他。
她想起岚姐说的“有些人所谓的爱,只是自私”。她不懂什么是爱。但她知道,这个人做的事,不对。
她站起来,走到林俞的枕头边,抬起爪子,一爪子拍在他脸上。不是挠,是拍。像巴掌一样,但比巴掌疼。
林俞猛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白灵又一爪子拍在他另一边脸上。然后是肩膀、手臂、后背。她打得不重——她不想打死人——但每一爪都带着她这几天的火。闷的、酸的、说不出口的、堵在心里的,全打在林俞身上。
林俞抱着头,蜷在床上,喊了一声“谁”,又喊了一声“来人”。然后就不喊了——因为他看见了。一只白狐,通体雪白,尾巴尖上有一小撮银灰色的毛。
他认得这只白狐。
客栈中那个女子的,带着一只狐狸和一只狼!狐狸为什么会打他,而他竟然完全不是这个狐狸的对手!
林俞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身体关节疼得一动也不能动。
白灵从林俞的房间出来,直接去了江慎之的房间。它打得不狠——比打林俞轻多了。
两间房里,两个男人各自对着天花板发呆。他们都知道是谁,但都拿它没办法。没有任何证据,甚至没有一根狐狸毛!
他们到底哪里惹到了这只狐狸?
打完,白灵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岚姐,我办完了。”
周岚看着它,“出气了?”
“……嗯。”白灵想了想。“还有一点点。”
周岚摸了摸她的头,“你顺心了就好。人心的事情我们左右不了。”
白灵把脸埋进周岚的掌心里,蹭了蹭。
“岚姐,我们走吧。”
“好。”
第二天清晨,周岚就去前台退房了。
伙计笑着问住得是否满意,她说还行。结了账,走出客栈。阳光很好,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
白灵蹲在她肩上,轩铭跟在旁边。
“还来吗?”周岚问。
白灵回头看了一眼。客栈的门楣、巷口的石阶、远处的街口。那里没有人。
“不来了。”她说。
周岚没有再问,她们向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