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相当稳妥的决策，在他们眼中，是发现了小股偷袭的敌人，但既要防范先前队伍莫名消失的诡异情形，又不能中调虎离山之计延误攻城。

所以这回辛涣没有引诱他们太远，在推断后方翼妖赶来支援的时间大于解决这支敌军后，便告知胡文动手。

纹器爆发，光束撕裂夜空，轰声不绝于耳。

敌军主力急速赶来，但也来不及了，血色浸染了天幕，更加惊悚的是，军舟在他们眼前失去了踪迹。

翼军试探进攻了几次，全都落在空处。

看不见的敌人该怎么对付？

短暂的骚乱后，妖军开始变换阵型，队形分散，六妖一组，两妖张开羽翼，身上亮起白光撑开神力防护，朝着谖城加速行进。

“胡队，血晶剩得不多了。”军士上前汇报。

两轮不计投入的火力覆盖，军舟携带的补给消耗得七七八八，但能毫无伤亡地消灭一半翼妖，这个代价绝对值得。

不止是军备不够，远处已能模糊望见谖城轮廓，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要么放弃作战赶往城池，妖军便是这样打算。

“穷则战术穿插。”辛涣低声念了句。

“辛先生，我们怎么做？”

胡文已经完全信任他的决定。

剩下的翼妖数量仍是他们的三倍，但差距不再大到不可逾越，辛涣望着翼妖松散的队形，清楚敌军是在防备先前那样的火力轰炸，却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他一开始的想法，就是借用战阵和幻术，做一把肢解敌军的手术刀。

最理想的结果，是诱敌分散，分次消灭。

但敌军比他预想中警惕，眼下的情势不能说坏，但很难沿用相同的套路。

辛涣问：“掌舵的人是谁？带我见他。”

胡文回道：“是田二，他在主控舱室。”

两人来到舟舱，胡文唤了声“二狗”，一人回过头，立即行礼：“胡队。”

“二狗，这位是辛先生，暂代我队指挥。”

“辛先生，他叫田沐，就是舟上掌舵。”

辛涣有点惊讶，这是名头发细软、皮肤黝黑，看上去才十四五岁的少年。

少年也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他，跟着行礼问候。

辛涣道：“长话短说，接下来我打算冲散妖军阵型，对操纵军舟有很高的要求，你能做到吗？”

他和军部来往不少，知晓“鹰隼号”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和灵活性，但再好的性能也需要经验丰富的舵手才能发挥，在他设想中这是很重要的一环。

田沐张了张口，求助地看向胡文。

辛先生的提问是不好回答，胡文想了想道：“二狗年纪不到募军标准，是被特招进来的，他的能力毋庸置疑，辛先生，您需要他做到什么程度？”

一股神力波动从辛涣身上扩散，两人一惊，却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动弹不得，脑袋晕眩了一瞬，眼前一花变了模样。

无数条横平竖直的细线将空间分割，紧接着色彩变幻，细线格被渲染为红绿两色，红色占据了绝大部分，绿色却只有寥寥几许，还在不断变化。

辛涣的声音响起：“红色代表危险，绿色代表安全，你需要控制飞舟始终处于绿色区域，能做到吗？”

胡文看向身旁少年。

田沐攥紧拳头，大声道：“可以！”

辛涣也不废话：“好，我说一下计划，趁现在敌队间距拉大，我们可以切入其中，我负责提供刚才那样的视野和干扰妖兵攻击，会尽量制造安全区域，舵手负责机动躲避，胡队负责进攻，有没有问题？”

胡文紧紧皱着眉，这比先前的伏击更加危险，插入妖军腹部，可以说是钢丝上跳舞，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造成致命打击。

但这是难得的机会，这支妖军的士气、状态陷入低靡，是作战的最好时机，辛先生提出的也确是可行建议。

一旦抵达城池，他们不知道是否还有别路妖军，也不知道守城的状况，优势很可能将不复存在。

“辛先生，您还需要战阵吗？”

辛涣点头：“给我二十人。”

和刚才需要制造大规模的逼真幻象不同，维持卦限空间和干扰视觉，他一个人都能做到，但四纹的神力维持不了太久，有战阵辅助会更轻松。

不得不说，这种以人为阵的战术，比他预想中更有用处。

而且远距离感知和大范围幻象，就能力来说可谓质变，只是需要雄浑的神力支撑，或许他的第五氏纹，可以考虑这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