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重也跟着停了下来:“小女娃娃,还有什么手段?”
由此就能看出,妖修抱着戏耍的心态,根本未出全力。
苏乙柔脸色凝重,招了招手,身边云霞绸锦全都消失,只留白绸缠绕“飞仙”横对身前,她双手轻按梭身,越来越多的绸带延伸出去,五光十色,很快铺满战场中心区域,殷重并不阻止她施为,好奇试探,发现都是虚化的光影。
飞梭沿着绸锦穿行,所过之处都消隐不见,最后,连梭身都变得透明,失去踪迹。
天幕之下,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幕布笼罩头顶。
纹域雏形,“天衣”。
天衣无缝,天衣无形。
“飞仙”是为苏乙柔量身打造的纹兵,借助它为媒介,能减轻她施展纹域的负担,还能提升威能,支撑她用出一些传承秘术。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殷重向外看去,目光竟似穿不透雨幕,雨滴与链锤和体肤接触,“滋”地化作一缕白烟,沉淀依附在他身上,仿佛穿了件不合身的紧衣,一举一动都在加剧力量的消耗。
“咦?小女娃娃藏了一手。”殷重脸上第一次出现认真的神色。
他本来不想动用通窍领域,理由和洪胄一样,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和消耗。
但如果敌人施展了纹域,他就没得选择了。
“唉。”殷重叹了口气,既是为被迫的无奈,也是为对手,一旦用上领域,就不那么容易留手,不从敌对的角度,他还挺欣赏这个跟他比拼力量的小女娃娃。
锤柄再次被他抓在手中,锁链却从上面解开,一半的长度滑落在地。
越来越多的暗紫细纹沿手臂窜出,直到整条铁索都弥漫着紫色,殷重背后现出紫金色的四爪虚影,似龙似蛇,突地消失,以他为中心,铁索为径,整片区域仿佛黯了一瞬,落雨轻烟,尽皆为之一空。
说来复杂,实际只在明灭一瞬,苏乙柔如遭重击,吐出一口鲜血。
天衣纹域剧烈震颤,差一点就要被碾碎,她咬牙将神力运转到极致,死死撑住。
一重重闪光撕裂“天衣”,伤害继续落下,很快苏乙柔便身受重伤。
“苏姐!”丙烛揪起了心。
“唉。”殷重又叹了口气,“小女娃娃,要不我放你一马?”
虽是这样说,但“放她一马”的前提显然是苏乙柔不再抵挡攻城。
“不……”苏乙柔艰难咬牙。
撑下去!她看到妖修的消耗同样巨大,殷重的脸上已显露疲态。
雨丝变得细密,比方才却有不同,除了些许冰凉,已不能带来任何伤害。
殷重没有觉察出异样,只当这是苏乙柔还在尝试抵抗,而他自己,多少年没有出手战斗了,除了刚开始的酣畅痛快,到此刻明显感觉生命的消逝,力不从心,一缕惆怅越放越大。
唉,耳边恍惚有声缥缈的轻叹,殷重也跟着叹了一声。
苏乙柔已经快要支持不住,身上的神力和气息越来越微弱。
殷重看着她,不论是年轻美艳的人族女子,还是垂垂老矣的自己,都将归尘入土。
“唉……”
雨丝越来越密,越来越细。
滴落在他胸前,溅开一朵朵水花。
“别挣扎了……”
话声未落,胸口的雨滴忽然化作银针穿透心脏,绽开艳丽的血花。
丝丝细雨如愁,化作情丝葬花。
天衣纹域原来只是遮掩。
殷重脸上震骇的神情凝固,在他背后的阴影中丁香现出身形,口吐鲜血狂退。
大妖甚至来不及吐露一字遗言,细雨银针穿透胸膛的一瞬,血花不止绽放在表面,也从心脏内部生长盛开,无数枝桠刺破五脏六腑,贯穿身体各处,转瞬之间,生机湮灭。
杀手一击,必然致命。
只是近身妖修,丁香同样承受着雷光领域的伤害,他的状况比苏乙柔好不了多少,趴在地上吐血,几乎站不起来。
这一变故突然得敌我双方都来不及反应,唯有一个光头架着纹鸢顶着发光的高阶防御纹器,嗷嗷怪叫着冲进战场,将两人捞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