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府……唔,这不能说,后来好像是凌恪主动的。
想了想道:“就是一直守在他身边,等待机会。”
丁香:“哦。”
他若有所悟,隐晦地看了苏乙柔一眼。
“这么说,”甲鱼将话题拉回正轨,“只有阮廷户一早来到荥城,意图不明。”
也挺明的,为了叶琅,辛涣心想,他们大概以为是叶琅追随阮扬灵,事实恰恰相反,但叶琅来荥城的原因就很复杂了,三言两语说不清,他没有开口。
突然,他想起另一件事。
“不对。”
“哪里不对?”丙烛好奇道。
“还有一个人,也早就来了荥城。”
“谁?”
辛涣一字字道:“杜司教,杜烈。”
他似乎看到了一些浮动的影子,杜烈去年二三月左右来的荥城,调查鹖族和纹傀,难道真的没有别的用意?
甲鱼:“……”
丙烛道:“辛先生,您怀疑杜司教,恐怕是想错啦。”
辛涣皱起眉,他发觉每一个人都很相信杜烈,越是这样,越感觉不对劲,一个人真能做到被所有人信任?
也或许是他认定杜烈有问题,所以处处都觉得可疑。
甲鱼问:“您为什么怀疑他?”
辛涣想了想,不答反问:“杜司教是主动来荥城,还是听从教派安排?”
这点尤为关键。
丙烛道:“是主动请缨,这有什么奇怪吗?”
大家都忙着探索虚空,谁愿意被发配边疆?也就是杜司教大公无私,舍己为人,愿意揽这种脏活累活……
而且杜司教自身实力不济,对修为进境并不执着,于他也没太大损失。
但这话听在辛涣耳朵完全是另一个味道,果然,杜烈前来不是巧合。
甲鱼观察他的神情,心念微动:“辛先生,您有什么证据?”
“在查。”辛涣并不避讳。
他巴不得多点人关注和怀疑杜烈,亮光下阴谋才会无所遁形。
“那么杜司教代理荥城城主,又是主动所为,还是听从教派安排?”
丙烛摇头:“不知道。”
甲鱼若有所思,顺口吩咐:“光光,看一看。”
“杜司教是六纹血裔,我怎么看啊?”虽然杜烈的六纹有些水分,但他只有四纹,跨越两个大境界,丙烛一摊手,表示做不到。
“笨蛋,你不会想办法?”甲鱼逐渐暴露本性,骂完又道,“算了,直接问老大吧。”
辛涣意外,甲鱼竟然要帮他查?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他正有迟疑,就见甲鱼起身,告辞道:“辛先生,消息我们下次带来,再做交易。”
辛涣自然不会留客。
送走众人,他独自复盘这场谈话,慢慢皱起眉。
从获取的消息来看,他不算吃亏,但甲鱼也不吃亏,他们给出的消息都不是核心关键,于对方却有启发,这是一个双赢局面。
问题在于他本来没想合作,却不知不觉,在得失计较中顺了甲鱼的意。
他似乎有点理解,赵羽那样的硬石头脾气,为何独独对甲鱼破例。
甲鱼很懂得别人想要什么,也很会抓住人心的罅隙。和他交谈,会让人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但其实都在他的节奏。
就是现在,他意识到了这点,也依然觉得合作不是一件坏事,甲鱼能提供教派那边的情报,这恰是他所需要、又很难获取的。
这个甲鱼,不简单。
对付这样的人,恐怕只有像凌恪完全不理会,才能破解。
而且还有个巧合,他昨日才因赵羽的态度怀疑起对方,甲鱼今日便来拜访,看样子还特意关注了他的事迹……
……
“鱼师,您相信他说的话吗?”
回到屋舍,苏乙柔立即询问,她明艳的脸庞始终笼罩一层疑色。
“苏姐,我不信。”丙烛抢先附和,“一见钟情,老掉牙啦。”
为了追逐虚无缥缈的情爱放弃前程道途,是他们不能理解的事。
丁香嗫嚅着嘴唇,没出声。
甲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你们认为,他是什么样的人?”
任何人在“洞烛”面前都没有秘密,几个时辰前,辛涣过去的经历铺陈在案上,包括他离开学宫之后,建立研究院,以及去往孟教。
“洞烛”特性之一,一件事牵涉越多,知晓的人越少,洞见越难。
受限于丙烛的实力,加上先前透支还未完全恢复,他只看到些皮毛,但结合其他的线索,辛涣在孟教的时间与凌恪高度重合,不难推测是一同行事。
这就足够令人惊讶,他们一直以为凌恪独来独往,没想到辛涣竟也参与其中,还隐瞒得很好。从这一点看,不论辛涣和阮扬灵、和叶琅有没有关联,至少他和凌恪的关系,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紧密。
令人不解的也在于此。
“洞烛”特性之二,只能洞察客观事物,无法看透人心。
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兵行险峰,究竟是莽撞还是心机,看不分明,而且他依附凌恪,也实在不像是明智的选择。
苏乙柔谨慎地思索用词:“胆大无畏?”
丙烛唏嘘摇头:“无知妄为。”
丁香声音沉闷……
“痴情。”
甲鱼呵呵笑了两声,却不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