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优势下，炎秣自认已极度谨慎，他命令剩下两路翼妖行动。

凌恪似无所觉，仍然以密集光束对付眼前的敌妖。

直到前方妖族靠近至十丈内，两侧翼妖包围到一半，他才下第二道指令。

“蓄势一重。”

“螣蛇号”上，除了操控纹器的军士，余众身上都亮起光芒，神力离体、威势还未爆发的瞬间，就被一股力量压制，纤细的霜火在头顶浮现，张开四维，牵引众人之力聚集。

这支精锐军士，实力虽然不超过二纹，但都修炼了同一氏纹，“通应”。

感通并应，氏纹没有强大的特性，却让彼此不同的神力产生共通，得以联合，他们作为血裔，单独的斗战能力偏弱，百人之力却不可小觑。

若是众心一致，且有一名强大血裔作为核心，还能短暂将这股力量借为己用。

凌恪身后，一朵霜火剧烈地跳动，仿佛约束着一股狂暴的力量，随时会突破束缚。

“蓄势二重。”

军士再度积蓄神力。

……

霜火躁动，三重蓄势过往是他的极限，但凌恪这回感觉到，还有余裕。

翼军的阵势已在逐渐收拢，还没有发起进攻。

略一停顿，他继续下令。

“蓄势四重。”

……

包围成形，炎秣再不遮掩，下令大举进攻。

数倍于前的翼妖忽然涌现，张开的羽翼遮天蔽日，天色仿佛都黯淡下来。

翼妖从军舟各个方向发动袭击，舟上出现了些许慌乱，纹器经过长时间发射威力不继，还有一些受到损坏，火力大不如前，难以阻挡敌妖的逼近。

短短片刻，“螣蛇号”就被重重围聚，一部分翼妖破坏舟腹纹器，一部分准备登上飞舟，炎秣驱使妖骑靠近，胜利似乎唾手可得。

他脸上浮现笑容，每一次计谋的成功，都令他无比满足，心中阴霾也被驱散。

他的笑容凝固。

即将覆灭军舟的翼妖身形骤止，下一刹，五道巨大无匹的雪白刀光从他们身体穿出，强光刺得眼目发痛，斩落两截的翼妖纷纷坠落，血洒如雨。

军舟周围，眨眼为之一空。

炎秣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如坠冰窖。

他用仅剩的理智大吼撤退，实际无需下令，残存的翼妖早已魂飞魄散，拼命扇动翅翼逃离，视线失去阻隔，径直看到军舟上的情形。

敌军将领站在舟首，风中白衣猎猎，曳然如火，在满空惨烈残酷的背景映衬下，显得别样妖异。

他转过头，目光与炎秣相对。

这张脸过分年轻，即使在妖族的审美中，也挑不出瑕疵。

但他眼中冷漠的杀机，却和样貌很不相符。

“追！”

舟首掉转，朝着炎秣笔直而来，后者急忙催动妖骑奔逃。

追击途中，凌恪也没放过妖军残余，顺手击杀了几名翼妖，干脆利落，毫不手软。

他和炎秣有个想法一致，都欲全歼敌部。

可惜敌妖的指挥没有参战，离得较远，没能一举击杀。

“蓄势。”

……

炎秣一边亡命奔逃，一边悔恨不甘。

他没有错算，敌军的确只有一架飞舟和百名军士，也的确没有设伏和援军，唯一没料到的，是这支看似单薄的队伍，实力远超想象。

绝对的实力差距，弱者一方竟然是自己。

而且敌人故意示弱，引诱翼部靠近，为的就是一网打尽。

但他也有想不通的一点，此前战场上，为何敌军没有表现出这样强大的战力？

关键似乎在那位年轻将领身上，他是谁？

容不得他多想，身后恐怖的威势弥漫，他回过头，又一道雪白刀光在视野中放大。

他骇得亡魂四散，果断舍弃座下妖骑，踩在妖骑背上借力冲出，刀光将妖骑躯体斩成两半，连同他的双腿一同削断。

剧痛钻心，炎秣口吐鲜血，咬牙催动秘法，一瞬间遁逃出去。

就在那一刻，他忽然想到了敌人身份，凌恪！

也想到了其他妖候的话——

“你若是当真遇到凌恪，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

追不上了，凌恪望着妖族消失无影的方向，下令军舟回返。

这一战过后，妖盟得知他在这里，应当暂时不会打湷城的主意。

只要四城的军民顺利转移，就可以开始部署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