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涣答应了苏乙柔的邀战。

腾山不解，丁香意外，丙烛向他投来错愕和同情的眼光。

连辛涣本人都没有想到，但他并不是冲动，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诚然，赵羽和苏乙柔达成了合作，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但是这场合作有很多偶然因素，双方对彼此都不算了解，没有信任基础，就算被纹契捆绑在了一起，也必然要经历相互试探的过程。

发起挑战，当然是试探的一种。

在这种情况下，凌恪还未正式与他们见面之前，他的一言一行，都影响对方的看法和态度，如果他表现出软弱令对方轻视，就会先输一等，落入下风。

不能退，输人不能输阵！

比他般配？呵呵。

“明日辰时，城中久会武馆。”

苏乙柔飞快说道，像是生怕他反悔。

“好，明日再会。”辛涣干脆地点头，说完转身，不再多留。

腾山满脸懵逼地跟随他离开，他们来这一趟，约了个架，就这么走了？

翌日，辛涣应约来到久会武馆，三人已经在练武场等候。

“来了！”看到两人到来，苏乙柔精神一振，“你们先下去，记住我说的话。”

……

辛涣走上练武场，丙烛也被丁香拉到场外，场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腾山的目光有些担忧，他不清楚辛涣的实力，但觉得应该不怎么样，在留青山剿匪那时他也出手不多，而对手虽然外表很有迷惑性，却让他感觉十分危险。

老师不会怪罪自己吧……

苏乙柔道：“你是四纹血裔，公平起见，我只动用四纹的力量。”

辛涣无所谓地点头，四纹五纹差别不大，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一战几乎没有胜算。

双方互相施礼，对战正式开始。

苏乙柔站在原地未动，似是等他先出手，见状辛涣也不客气，卦限空间第一时间延伸出去，涵盖整个斗场。

丝丝白气从平地生出，盘旋而上，苏乙柔足下轻点，衣袂翻飞，若冯虚御风，眨眼已迫至身前，轻轻送出一掌。

光线扭曲变幻，这一掌贴着左肩擦过。

“咦，苏姐打偏了？”台下丙烛发出一声轻咦。

掌下虚不受力，苏乙柔立刻意识到不对，收手翻掌，横推出去。

她并没有看到对手，位置却找得很准，辛涣来不及闪躲，“弱水”屏障与之相接，看起来轻飘飘的手掌，掌心陡然爆发狂暴的威势，仿佛震风陵雨搅碎河流。

“弱水”险些崩散，辛涣吃了一惊，连忙催使秘术叠澜，勉强挡了下来。

好可怕的力量，他退后几步，气血翻涌，心想不能硬碰。

苏乙柔并不意外，刚才她只是试探对手所在，没有用出全力。

她的双眼似乎受到蒙骗，视野中看到的景象和直觉互相违逆，只犹豫了瞬息，她便选择了遵从直觉。

她闭眼侧首感应，下一刻身形再动，直取对手。

和黑月虫不同，仅凭卦限空间限制不了苏乙柔，但辛涣同样不比在黑月界，他一面变幻方位拉开距离，一面抽调蚀力运转“泫光”，形成又一重幻境。

神识空间的水火阴阳鱼转速加快，如蚕茧抽丝，织就氏纹光路。

苏乙柔身法极快，周身环绕着飘忽白气，宛若穿行云雾之中，但她每一次出掌，都携着狂风扫落万物的气势，轻灵和刚猛两种矛盾的特质，似是被她各取所长融合。

“不愧是苏姐，能把‘天衣’修炼得这么霸道。”看台上丙烛感叹。

丁香深以为然地点头，眼中流露出陶醉和钦慕。

“‘天衣’是她的氏纹？”腾山问道。

“乡巴佬，这你就不懂啦，‘天衣’是说苏姐修炼的传承体系，当然它也是一种氏纹，不过得等苏姐突破六纹。”

腾山的确不懂什么传承体系，但乡巴佬……他看着丙烛，很想一矛扎在他光头上。

……

接连攻势下，辛涣只能不断避让和勉强抵挡，他无暇细思幻象的内容，下意识选择了最熟悉的战斗场景。

幻境生成，周遭化作一片无边雾海。

辛涣几乎立即感受到了不同，这次的幻象真实无比，细腻的雾粒、滞涩的气流……就连那种暗沉和死寂的气息，都与黑月界别无二致，一时间，恍然令他都分不清楚。

苏乙柔也愣了愣，周遭环境彻底变了，不是简单光影交迭的伎俩，仿佛真正身处在黑雾之中，感知也被浓雾包裹，失去了对手的踪迹。

“有点本事。”她哼了一声，站定不动，身上涌现强盛的光芒，周身稀薄的白气快速积聚，旋风升起，云雾流转如涡，丝丝彩光蕴藏其中，骤然如霞光四射。

以云为绡，以岚为线，风穿霞缀，生锦成衣，是名“天衣”。

苏乙柔的氏纹便是，“云岳”、“沉岚”、“扶摇”、“散霞”、“生锦”。

她遵守承诺，没有动用第五氏纹，但此时，四纹已尽数运转，以力破法，驱散黑雾。

神力冲击厚重如山岳沉渊，卦限空间支撑了片刻便就崩溃，幻象无法消解其威，面对这种范围性的攻击，辛涣无处遁形。

唯一的利好是，蚀力幻境依然牢固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