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法谈不上,但有两句刍言。”裘凡谦恭地道,“我在阵院修学时,学宫专有试阵场可验阵法成效,仅凭观察所得和真实的阵法威力可能会有较大出入。另外就是布成的阵法必须拆除,否则场地不够,有点耗费时间和阵材。”
他说得有理,辛涣略作考量,道:“试阵的办法我想想,场地暂且如此,拆阵也能加深他们对纹阵的理解,至于损耗的阵材,不必太在意。”
裘凡点点头,虽然有些心疼,但辛涣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意见。
另一册是研究院的近日开支,与阵材消耗相比不值一提,不过裘凡仍是仔细记载了每一笔花销,精确到每一晶碎。
唯有一事值得在意,裘凡提起时情绪明显激动。
“老板,您走之前交代新来的护院寻找工匠修缮屋室,一共向我支取了三百零二枚血晶,建材二百三十六,工费四十八,其他杂项十八,但我后来发现有些材料以劣充好,算下来只值二百一十五,工费也只得四十六,差的二十三枚血晶,是被护院中饱私囊。”
差在哪些材料他全都算得清清楚楚——并补上了空缺,朱虹听得瞪大眼睛,心虚地掰起手指计较。
“我听说他经常去金粉街寻花问柳,老板,此人好吃懒做贪财好色,品性低劣脾气还大,对了,他还骚扰厨娘,这种人不能留在研究院!”
这番正言厉色,直把辛涣都震住了,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新来的护院,是邛武吗?”
好像是这个名字,裘凡点头。
辛涣沉默片刻,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正好,他和邛武旧怨未清。
“你做得很好。”辛涣称赞道,这次裘凡的确让人另眼相看,他和朱虹加起来都赶不上对方一半细致——他俩都没受过真正的穷。朱虹虽然算不上富实,但一直都还足用,他上辈子不缺钱,刚进□□时窘迫过一阵,也很快解脱了,并未养成精打细算的习惯。
“不过邛武不是护院,他是前线战俘,送来这里劳改,争取洗心革面、改恶从善……既然如此,不是没有试阵场么?就让他入阵测试阵法威力吧。”
劳改战俘……裘凡正愣愣如听天书,闻言吓了一跳:“老板,会出人命的。”
“不必担心,他是五纹血裔,经得起折腾。”辛涣漫不经心,“战俘没有人权。”
五纹血裔?裘凡半惊半疑,这么看好似的确可行,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半晌他仍没想出反驳,喏喏问道:“万一他不肯配合怎么办?”
“这就看各自的本事了,走吧,敲钟开会。”
老板似乎运筹在握,裘凡肃然起敬,连忙跟在他身后,经过朱虹发现她还呆在原地,不由出声:“朱师教?”
朱虹乍然回神,心有余悸地看着辛涣背影,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蔬果园花了多少血晶。
研究院一众本来心怀惴惴,作业没完成,一个个都心惊胆战地等候发落。
老板平时就凶神恶煞,这回还不知要怎样大发雷霆,苛扣血晶事小,逐出院外事大,现在他们谁也不想离开。
“我听裘师教说,你们过去几日表现都还不错,结果虽不如意,罪不在人,这回就不作罚了。”
众人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板转性了?
朱虹也惊得张大了嘴,之前还铁马冰河,怎么忽然就四月春风了。
辛涣又和颜悦色地勉励了几句,说及邛武才变脸,先数了一遍罪责,战场俘虏、私吞公财、调戏妇女……听得众人义愤填膺、勃然色怒。
“研究院奖有功、罚有过,即日起邛武为试阵者,你们若是想试验阵法就去找他,不过要讲些策略,明白吗?”
散修们都是听取弦外之音的老鸟,陆续恍然大悟。
“明白!”
“老板放心。”
“包在我们身上!”
“……”
还不明白的或许唯有裘凡和朱虹,看着这场面心里莫名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