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研究院就是老样子，上课做题，大家也没有偷懒……”朱虹寡淡无味地讲着，直到提起一名新来的师教，“对了，半个月前我们这儿应聘了新人，叫裘凡，是学宫阵院出来的，水平不错，帮我解决了蔬果园好多问题呢！”

“蔬果园？”

“！”

朱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微微睁眼装作无辜的模样。

辛涣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没作追究，转道接下来的安排。

“有几件事。一是待会儿你让裘凡过来，我和他见一面，顺便通知大家明早开会。二是这段时间院里花费了多少血晶、用在了何处，整理一份名目给我，另外要一份教学评绩，按你自己的标准给他们分甲乙丙丁四等，要写缘由。再是我打算两天后进行一次会考，你，我，裘凡一起出题。嗯，还有，蔬果园想好了之后记得给我解释……暂时就这些，时候也不早了，其他的明天再说吧。”

“我、我是你请来的师教，不是使役！”朱虹难以接受地瞪大眼睛抗议，“你也知道时候不早了么？”

辛涣假装没听见，一边从青璇珠取物一边道：“我这趟出行遇到行商，买了一些孟教才有的纹器和材料，本想送你当作礼物，但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

“感兴趣感兴趣！”

“那对名册和出题感兴趣吗？”

“……”朱虹咬着牙闭着眼，说出违心的答案：“感兴趣！”

搞定朱虹，辛涣良心浅痛了一下，除了签名的事儿理亏，研究院的管理也是个问题，虽然不到三十号人，日常琐事却一点不少，之前让朱虹代管是不得已为之，实在没有别的人选，但后者显然不擅此道，且是大材小用。

他自己也不能将太多时间和精力放在这之上，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做。

思考间，一名略显拘谨的青年敲门进来。

“辛院长？”两人对视，裘凡脸上有未能及时掩饰的惊讶。

“裘先生，请坐。”

伙房里只有择菜的矮凳，辛涣见他四下环看，撩起长袍局促地坐下，想着会客室也得尽快解决，这么将就着也不是办法。

裘凡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只觉得这位院长比想象中还要年轻。

“我听说你是阵院的学生，为什么会来研究院？”

辛涣首先问道，研究院要排除动机不纯的人，他当初在学宫招募，很清楚他人的态度，并不因裘凡是同窗而抱有好感。

“我想布设阵法。”

这是什么理由？辛涣皱起眉：“学宫难道不让你布阵？”

“不是不让。”裘凡摇头，解释道，“是我在学宫买不起阵材。”

“……”倒是挑不出毛病，辛涣又问：“你的绩书带了吗？”

裘凡心里一紧，当时朱虹几乎什么都没过验，他还庆幸能蒙混过关，原来是因为院长不在，果然，不可能有任何地方不看绩书。

见他的表情，辛涣狐疑道：“有什么问题？”

裘凡犹豫地摇头，叹了口气，壮士断腕般交出了绩书。

辛涣大致翻看了下，就明白他为何这般表现，绩书记载了在学宫修习的所有荣辱功过，相当于一份汇总成绩单，而裘凡这份成绩实在不大好看。

上面清楚地写着，除了第一年，往后所有的课业评价都是最差。

“你是怎么过来的？”朱虹对他的评价还不错，辛涣不会因一份绩书否定对方，但是这样的成绩明显不会被允许离开学宫，更不要说升入上院。

“我退学了。”

辛涣点头，对此并不惊讶。

想当年，他也差点退学来着。

“试任期限一个月，从明日起算，待遇暂且不变，如果一月之后你没有达到我的要求，那么抱歉，研究院不能留用你。”

能因为买不起阵材退学，如果裘凡没说谎，基本不存在别有居心的可能。

但他也不是慈善家，不会因为同情去养一个没用的人，该有的考核必不能省。

“当然，你不必担心我的要求会随意变化，三个标准。第一，授课质量，根据院里学生的修学成效和对你的评价判定；第二，阵法水平，我不是阵师，所以这点由朱师教评判；第三，后续我有一些课题计划需要你们配合，视你的参与度和贡献确定，有没有意见？”

“没有。”裘凡很干脆地摇头，对方看了他惨不忍睹的绩书，给出这样的条件已是格外宽宏了，而且相比他之前接触的刘鹏和朱虹，这位传闻中名声不太着调、且年纪最小的辛院长反倒最是靠谱。

辛涣笑了笑，又给画了个饼：“我这个人一向公允，你要是表现得好，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院长。”

“还是叫我老板吧。你在院里待了段时间，各方面熟悉得怎么样？”辛涣说道，又把评绩、出题的事儿同样交给裘凡，最后问他：“有想问我的问题吗？”

裘凡摇了摇头，他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见完朱虹和裘凡，辛涣回到屋中，研究院的事情算是安排了下去，一步一步做好即可，但他的焦虑却没能缓解半分。

他知道症结不在于此，想到情况未明的某个人，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