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直升机的机舱里暂时空无一人,但顶部的螺旋桨却已开始加速旋转,即将完成冷启动。
这短得令人绝望的几秒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任何形式的救援抵达王储身边。
——明明近在眼前,却又来完全不及施救。
岳一宛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就是犯人恶毒设计的一环!
大量特警队员正朝这里围拢过来。
一批批依次起飞的无人机,如同遮天蔽日的鸦群般,在低空中有序散开。
岳一宛距离王储已经很近了。
只要再等三秒钟,只要他竭力伸出手——
姿态僵硬地,王储走入了直升机的机舱,电动舱门在王储身后飞速合拢。
在岳一宛的手指即将触到舱门的前一秒,无人驾驶的直升机,已经像是旱地拔萝卜似的,直接平地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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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这又是什么情况?!”“我靠现在已经连直升机都能无人驾驶了?!”
“呼叫空中增援!让无人机赶紧先跟上去!”
“空军侦察机已从崇明军用机场起飞,大约15分钟后抵达当前空域!”
“特警突击队已就位,将从宝山军用机场出发,搭乘海军的运输直升机,通过空中索降尝试拦截……”
祝书记反复揉捏太阳穴,真的好想给自己来上一整瓶的速效救心丸。
为了这价值几十亿的黄金,也为了一位身负外交职责的他国王储,警方已经调集了所有能够赶赴支援的有生力量,但事态却只变得更加严重:
王储被劫持到了半空中,虹桥机场的管制解除就更加遥遥无期,航司与机场方面自然民怨沸腾。
而在浩瀚的互联网世界里,尽管最初的那支谣言视频已经被平台强制删除,但它的录屏和下载版本,就仿佛会有丝分裂自行繁殖的病毒一样,在其他社交媒体与聊天软件中开始了新一轮的狂欢式传播。
更有甚者,把最开始的谣言视频连同网上的各路传闻一起,重又喂给了别的AI,通过话术诱导,让傻瓜式的聊天AI得出了“天哪!要打仗啦!此乃危急存亡之秋也!”的结论。截图在网上传出,又让一群把AI当知网的网友掀起了小规模的恐慌……
祝书记的头好痛。
他现在是真心实意地羡慕起了岳一宛:无论经历了什么愚蠢恶毒或惊世骇俗的案子,这厮只要回家躺下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就能把事情彻底忘个干干净净,继续心无波澜地上班下班。
可老祝做不到。
每次遇到这种舆论压力特别大的案件,他都觉得自己瞬间衰老了十岁。
警察不是神。
警察没法在征兆出现前就未卜先知地“预测”到犯罪团伙的疯狂行动。
警察也有尽力了却做不到的事情。
但在敲敲键盘就能随意发表高见的舆论场上,人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血肉凡躯、力有所限的警察。
人们想要的,是打个响指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神。
或者至少,是看上去像个神的AI。
——网上这些家伙,真正的AI技术没学会几个,就天天被AI骗,再用AI骗人,还试图让假话连篇的AI破案,最后反过来又教育警察说“你们怎么这么不行”。
动用毕生所学的全部太极话术,祝书记竭力协调着现场的工作,心中也不免有些愤懑。
——不如还是让AI去做人民警察吧!
不。等一下。
老祝皱起了眉。
张昊在出境前与一个未知聊天AI聊得火热。
机场附近的基站里,有外国手机号连接同一个未知AI的访问记录,时间是今天下午。
王储被劫持后,第一个跳出来散布谣言的视频也是AI生成的。
——今天这个案子,含AI的浓度是不是太高了?
“我知道黄鼠狼和刺猬都可以成精,但现在总不能连AI也可以成精了吧?”
偷偷地,祝书记在心里打了个突。
“……岳局以前不是总对新人说,只有‘活的东西’,才能成为精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