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正中央,雕花楠木架上悬着一口黄澄澄的古钟。
李飨拿起击木,小心翼翼地敲了一下。
铜钟纹丝不动。
警校毕业的姑娘深吸一口气,用力一锤!
古钟闷声不响。
倒是击木上传来的反作用力,把李飨的两手都震得发麻。
孙维哈哈一笑,拍了拍新人的肩膀:“没事,敲了就行,这钟就是敲不响的。”
人都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可天天敲这根本不出响儿的钟,又是何意味?
李飨心里满是问号,但李飨不敢问。
出了大厅,孙维带新人走进一楼走廊最末端的房间。
“在一楼办公的是我们的技术支援部门,100室是扫描间。”她向身后的年轻人介绍道,“你就这么记:每天到岗前敲钟,离开前来100室过扫描,权当是上下班打卡。”
尽管听得一头雾水,但李飨还是认真地把记在脑子里:毕竟,孙队长是自己的直属领导。领导交代的事情,那必然自有领导的一套道理。
100室没有人。
透过全透明的玻璃隔断墙,能看见隔壁101室里正在运转的大型计算机,各种颜色的指示灯正在不停地闪烁。角落里,隐约还能看见半个埋首在显示器前的人影。
“直接走进去就行。扫描设备会自动识别你的身份,快速完成扫描,再将记录上传到服务器里。”
见李飨矗在门边踌躇,孙维耐心地为她解释。
听起来好厉害!但又有一种非常扯淡的感觉!心如鼓擂地,李飨战战兢兢地走进100室:这就是体制内的工作吗?每一件事都充满了令人迷惑的气息……
走进去的瞬间,门框上亮起了一排绿色指示灯。
淡蓝光束从天花板上投下,从头到脚地将李飨仔细扫描了一遍。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就听耳边“嘀”得一声鸣响。旋即,光束收起,整个房间重又归于空荡的平静。
“这样……就好了?”
孙维抱臂颔首,“对。今天离岗前你还得再来一趟,以后,就只要每天下班前来扫一次就行。”
虽然领导这么说了,可李飨心里还是犯怵:100室里空无一人,到底是在扫描和记录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她又想起自己身在保密单位——没有直接告诉自己的事情,或许就是自己不应该知道的。
年轻人脸上藏不住事。李飨心中那一刹而过的犹疑,孙维全都了然地看在眼里:“别紧张,这只是我们局的安保手段。”
“过段时间你就会明白,这里的每一条规则,都有它背后的原因。”
说着,孙队朝大厅的方向努了努嘴,又指了指100室的门:“记住,上班前敲钟,下班前扫描,这是规定。不按规定行事的,扣工资;累计到一定次数,停薪留职。”
好严格的规矩!李飨赶紧在心里做笔记。
好姑娘。孙维冲新人比了个拇指:“岗前培训就这么多,剩下的内容,行动队的大家都会慢慢教你的。特别行动队的训练场在地下,我带你……”
话未说完,腕上的战术手表就已嗡嗡振动起来。
“协管局行动一队,请讲。”
她的面色渐渐沉了下去:“明白了,我们立刻就来。”
* * *
外勤车辆还没开出地库,后座上已多了个不速之客。
来人上车的第一句话:“去最近的直升机停机坪。机场方向全面堵车,我们得搭直升机过去。”
车门被陌生人打开的瞬间,李飨的手已迅速摸到了腰后:行动队标配的□□,电昏一个成年男性只需0.25秒。
但孙队摁住了她的胳膊,“去龙华直升机场。”
对李飨吩咐完,孙维轻声“啧”了一下,扭头看向后面:“什么风把您给吹回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
“出了点意外,回头说。”
李飨抬起眼,偷偷向后视镜里瞧:昏暗光线里,西装革履的英俊青年侧过脸去,面上尽是阴郁而冷淡的神色。
猛得收回视线,李飨的心脏砰砰直跳。
那青年乌黑卷曲的额发下,是一双鬼火荧荧的翡翠色眼睛。
“行,那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协管局的局长,岳一宛,岳局。”
车开上地面,孙维为素不相识的二人做介绍:“开车的是李飨,今天刚入队。就是你亲自挑来的那个新人。”
原来车上坐的是大领导!李飨手上忙着转方向盘,一时舌头打结,只能磕磕绊绊向后座的人问好:“岳局中午好!那个,谢、谢谢您招我进……”
“闲话少提,先讲这次的任务。”
新人想要表现得礼貌得体,“大领导”却并不领情,屈指敲了敲车窗玻璃:“一小时前,某位王储的私人专机降落在虹桥机场。落地后不到半小时,秘书就发现专机上丢了东西。”
“市局公安的联络人说,是因为丢失了非常贵重的物品,情况也格外复杂,所以麻烦我们到现场去看一看。”副驾座上,孙维若有所思地抱起胳膊:“可这到底是丢了什么东西,搞这么兴师动众的?”
“黄金。”
岳一宛沉声道。
“他们弄丢了两吨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