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师立刻调出电压数据,屏幕上曲线平稳,没有明显异常,系统也未弹出任何故障提示。
“暂时没有看到明确问题,可能是静电,再出去尝试一圈。”
“好。”
阿隆索再次上场,可不适感并未消失。
指尖触碰按键时,细微的麻感时不时出现,换挡拨片金属边缘也会传来清晰却微弱的刺痛。
他进入高速连续弯,注意力高度集中,可每一次电流触感出现,都会让他的专注被轻轻打断。
斯托尔在赛道上也给出了同样的反馈。
“我车内也有明显漏电,不是静电。”
“我们正在对比数据,你先维持节奏。”
“我没法push,注意力一直被打断。”
斯托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烦躁。
他不敢在刹车点上过度冒险,不敢在高速弯中把走线压到极限,不敢完全信任手中方向盘的反馈。赛车本身的速度并不弱,可他始终无法放开驾驶。
转播镜头偶尔扫过阿斯顿·马丁车房,画面一闪而过,外人无法察觉内部异常。解说只是按照圈速表,简单提了一句他们的节奏未达预期。
周冠宇的飞驰圈在安静中展开。
他不追求极端贴路肩,不做冒险的刹车尝试,只把自己可控的部分做到极致。
入弯角度、方向修正时机、油门开合节奏、出弯走线宽度,每一段都稳定而连贯。
赛车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动力输出平顺,电能分配合理,车身没有多余弹跳。
冲线瞬间,耳机里传来工程师的声音。
“圈速有效,节奏稳定。”
“明白。”
他缓缓减速,沿着赛道侧方返回,避免干扰正在冲刺的其他车手。
赛道上依旧不断有人进入飞驰圈。
有人在最后一段弯道压上路肩,车身轻微弹跳,尾速瞬间下跌,只能放弃这一圈;有人在Spoon弯刹车轻微锁死,方向出现小幅偏移,最佳冲刺窗口直接错过;有人忘记在直道前切换动力模式,跑完半圈才反应过来,懊恼地轻拍方向盘。
每一次小失误,都对应着P房内一声极轻的吸气。
每一次圈速提升,都伴随着工程师短暂的点头。
塞恩斯在同一节内完成飞驰圈,节奏比周冠宇更具侵略性,但整体依旧稳妥。
比亚迪华程的赛车在他手中没有出现任何电子或机械问题,轮胎衰减控制在预期范围内,高速弯稳定性符合赛前模拟。
“车辆状态正常,可以保留节奏。”
“收到。”
塞恩斯回到P房,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做基础检查,轮胎温度被快速记录,数据同步到监视器表格中。
Q1时间结束,红灯亮起,所有车手返回维修区。淘汰名单刷新,有人轻松晋级,有人遗憾出局。阿隆索与斯托尔勉强落在晋级线上,但车内漏电问题依旧没有明确解决方案。
工程师围在电脑前,反复比对传感器日志,却始终找不到明确异常点。
短暂休整后,Q2开始。
赛道再次恢复车流,车手们分批上场,节奏比上一节更加紧凑。
梅赛德斯依旧保持强势,圈速稳步提升;法拉利双车紧随其后,走线稳定;迈凯伦车手按部就班,没有故障,没有突发状况,一切处于正常节奏。
周冠宇继续沿用稳妥策略,不盲目冲刺,只维持稳定有效圈速。赛车依旧没有任何异常,方向盘反馈干净,动力系统平顺,电子部件全部工作正常。他顺利完成两轮冲刺,圈速稳步向上。
塞恩斯则小幅提升攻击强度,在保证不失误的前提下,将车辆极限向上推了一截,圈速进入前排区间。
Q2尾声,淘汰压力逐渐逼近。
RB24在高速弯出现尾部弹跳,ERS能量管理突然失效,抓地力骤降。维斯塔潘最后一圈失控,圈速不足,爆冷止步Q2。
阿隆索最后一圈全力冲刺,却在高速组合弯处被电流触感干扰,方向修正稍慢,损失了关键时间。冲线之后,他没有停留,直接返回P房。最终成绩停在第十一位,止步Q3。
斯托尔更早失去晋级可能,回到车房后,他重重摘下头盔,放在腿上,沉默地看着地面。工程师站在一旁,看着依旧无报错的系统,没有给出更多解释。
纽维站在监视器后方,目光平静地扫过圈速排名,没有说话。
Q3开始,赛道上只剩下十台赛车,空间更加空旷。
拉塞尔出场后直接进入全力节奏,梅奔赛车在铃鹿展现出极强适配性,高速稳定、刹车强劲、出弯响应快,一圈跑完便占据榜首。安东内利紧随其后,以稳定发挥守住前排位置。
勒克莱尔与汉密尔顿保持法拉利一贯速度,走线清晰,节奏紧凑,稳稳占据第二排。
诺里斯与皮亚斯特里正常发挥,没有故障干扰,圈速落在前列区间。
塞恩斯以稳定飞驰圈进入前排区域,周冠宇不冒失误风险,交出干净完整的一圈,停在中游靠前位置。
所有车手完成冲刺后,依次返回维修区。
红灯亮起,Q3结束。
全球转播画面切回直播间,开始播放本节高光片段,镜头快速掠过几辆关键赛车的飞驰瞬间。维修区内,工作人员开始拆卸空力套件,准备正赛调校。记者陆续涌向车手通道,举着录音笔等候。
周冠宇从驾驶舱内走出,工作人员递上毛巾和水。他擦了擦额头,低头听工程师简单复盘圈速要点,偶尔点头回应。
赛道旁的灯光逐一点亮,夕阳向山林边缘下沉,将赛道染成一片浅金。
真正的拥挤起步、轮对轮厮杀、极限防守、意外安全车、命运反转、无线电里的怒吼、领奖台上的光芒……
全都留在周日。
林昭轻轻笑了一下。
赛道依旧安静。
但风暴,已经不远了。
林昭刚转身准备返回P房,车队经理赫尔曼快步走来,神色凝重。
围场入口处,阿尔本的经纪人正被保安拦在外面,手里举着律师函,情绪激动。他的身边,已经围来了大批闻讯而来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