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刚结束一场科技公司并购的视频会,连续熬夜,眼底红血丝密布。桌上的港式奶茶,珍珠沉在杯底,已经失去了嚼劲。手机弹出赛车媒体的推送,标题刺眼——《Williams on the Brink: Sale Imminent?》。
指尖划过屏幕,目光在“威廉姆斯”“出售”这两个词上停了三秒。
这晚她没有工作,只是戴上旧耳机,点开了2014 年银石站汉密尔顿夺冠的录像。引擎声灌满房间,她靠在椅上,指尖跟着过弯节奏轻敲桌面,心绪一点点沉定。
半小时后,她摘下耳机,拨通法务的电话:“帮我查近三周威廉姆斯车队内部信息。第一,是否愿意全盘出让100%的股权。第二真实的财务情况。第三隐形负担。”
法务低声答:“是,Ms Lam。我立刻安排。预计多久给您结果?”
“四十八小时。”林昭语气平静,“我要在其他人真正反应过来前,先站到门口。”
“是。”
……
四十八小时后,法务的反馈准时送达。
多里尔顿的确开放了100%股权出售选项,但并非急于清仓甩卖。
他们对外始终摆出两手准备:若接盘方能开出远超市场预期的诚意高价,他们愿意立刻全盘交割;若是报价不达心理预期,他们将追加五亿投入新车研发,全力备战新规,继续长期运营车队。
眼下市面上看似有意向的买家不少,但既有财力、又肯接受超额溢价的潜在接手方,几乎没有。
这一点,和林昭最初的判断完全一致。
“约多里尔顿的负责人见面商谈。会面地点要私密,全程绝对保密。“
“是。“
秘密谈判选在伦敦郊外一处私人会所,远离市区的喧嚣,也避开了围场的眼线。
长桌对面,多里尔顿代表霍普金斯坐在主位,他打量着眼前年轻得不像话的林昭,眼里藏了一层审视,语气带着试探:“Ms Lam,坦白说如果不是以华程资本的名义邀约,我们不会轻易出面洽谈。”
林昭微微颔首,神色平静:“霍普金斯先生有话直说。“
霍普金斯指尖轻叩桌面:
“外界都清楚,我们接手这支车队多年,即使成绩起伏,心底始终留有几分情怀,不是没想过继续追加资金,长久运营下去。”
“情怀可贵。”林昭语气平和, “但放在金融投资层面,终究要以实际利弊为重。连年亏损的现状,以及未来高额的投入风险,想必诸位比谁都清楚。”
霍普金斯闻言顿了顿,不再绕弯:
“Ms Lam看得透彻,只是眼下还有其他资方出价竞争,条件同样优厚,我们自然要择优考量。”
林昭淡淡抬眸,从容戳破对方的说辞:
“您指哪家?A机构还是B资本?”
霍普金斯一愣。
林昭继续说道:“如果您是指A机构,很遗憾他们的资金测算未能通过,三天前已终止尽调。而B资本的报价比我低六亿。”
她往前微倾身子。
“我给出的十八亿报价,早已远超车队当下实际市值。拿到这笔资金,你们可以转身布局高回报赛道,远比耗在下游车队身上划算得多。”
霍普金斯脸色微敛,心里清楚这番话字字属实,虚设的筹码被当场拆穿,刻意拿捏的姿态也渐渐绷不住。
但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矜持,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看来贵方的调研与信息渠道,远比我们预想的要深入得多。只是这笔交易数额庞大,绝非我个人能够即刻定夺,公司内部还需商议斟酌。”
林昭闻言微微颔首,没有再言语施压:“无妨,这笔交易确实值得诸位慎重考量。报价与方案我留下,你们慢慢权衡利弊,考虑清楚之后,再联系我方对接即可。”
“今日先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她便领着随行人员径直离场,将抉择的空间与压力,全然留给了对面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