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扯过安全带扣好,右手已经摸到了钥匙,然后哆哆嗦嗦地把钥匙拧进打火孔。
“着啊!!快点!!”
发动机轰隆隆地咳嗽了两声,那声音像一位老人被从午睡中叫醒,带着浓浓的不情愿。
云渡的心脏几乎停跳了。这辆车老朽、破烂,可是现在不是掉链子的时候啊!
“动啊!外面那玩意儿想吃掉我们俩!”
他拍了一把方向盘。
"轰——!!"
发动机终于怒吼起来。
他挂挡、踩离合、松手刹。
就在车头开始移动的瞬间——
"啪!!"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五菱宏光剧烈摇晃,悬挂发出濒临断裂的尖叫,车窗玻璃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云渡的脑袋磕在车顶上,眼前一黑,差一点松开方向盘。
他抬起头,就见着三级异形从天上落下来了。
此时,裂脊者正趴在车顶上,利爪深深嵌入铁皮。利爪一寸一寸地嵌入车顶。四根镰刀爪刺穿铁皮,灰绿色的爪尖上还沾着云渡的血。
它还活着,而且追上来了。
它甚至在撕车顶。
车顶的铁皮像纸一样被撕卷开来。
冷风灌入,裹着异形腥臭的味道。
“嘎吱,嘎吱。”
铁皮被一片一片撕开的声音,比任何恐怖片都刺耳。车顶的裂缝越来越大,灰色的天光透了进来,紧接着是那只沾满绿色液体的利爪。
云渡看着那四根缓缓逼近的利爪,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距离他的天灵盖不到三十厘米。
十五秒的滑板鞋用完了。五菱宏光正在被拆。他的肋骨断了三根,腰上开了个洞,右臂几乎失去知觉。
他应该害怕的。
但云渡忽然不害怕了。
他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涌上来的、滚烫的、压不住的东西。是愤怒。是忍无可忍。
——老子开着五菱宏光在末世公路上活了七天,一级异形砍过,二级异形也砍过,劫匪揍过,丧尸踹过,连神的祭祀台都给他撞了——
你他娘的一只三级怪,还想拆我的车?!
云渡右手抄起工兵铲。
"给我——滚下去!!!"
云渡一把抄起副驾驶座上的工兵铲,他的手臂在发抖,肌肉几乎不听使唤,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最后一丝知觉灌注进握柄里。
然后——他站起来,从车顶的裂缝中探出半个身子,对准那张正咧开的大嘴——狠狠投掷!
工兵铲旋转着划破空气,带着他七天的怒火、痛苦和不要命的狠劲。
“噗嗤“一声!
正中腹腔。
铲刃精准地刺入了三级异形腹部甲壳最薄弱的接缝处,深深没入核心外围的软组织。
三级异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更像金属刮擦玻璃和婴儿啼哭的混音,刺得云渡耳膜生疼。
裂脊者的身体猛地弓起,四根利爪从车顶抽离,整个躯体朝后翻仰。它的腹腔处,工兵铲像一枚钉子一样横贯其中,墨绿色的液体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它的血,浓稠得像融化的沥青,带着刺鼻的酸腐气味,滴落在车顶铁皮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它没有死。
三级异形的生命力远超想象。
它挣扎着想要拔出体内的工兵铲,前肢胡乱挥舞,在空中划出疯狂的轨迹。裂缝嘴发出尖锐的嘶鸣,整片枯木林都被震得落叶纷飞。
云渡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左腿几乎废了,左肋的伤口让他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片,但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
他的眼里只有那把插在裂脊者腹部的工兵铲。
只有那个正在挣扎的怪物。
只有——杀掉它。
他冲到异形身侧,一把攥住铲柄。掌心传来的触感滚烫,那是异形内脏的温度。他不管,十指收紧,青筋暴突。
然后他拧了。
工兵铲在腹腔里旋转了九十度。裂脊者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痉挛着蜷缩,骨刺尾巴疯狂抽打地面。
云渡没松手,他把浑身的重量压在铲柄上,用一种近乎蛮荒的方式,朝着异形身体的另一侧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甲壳断裂。脊椎断开。肌肉和筋膜被工兵铲的铲刃像切黄油一样一分为二。
裂脊者的身体从腹腔处被劈成了两半。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别倒向两侧,骨刺前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裂缝嘴张到最大,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大量的绿色血液从断面涌出,浇灌在焦黑的沥青路面上,腾起一阵阵刺鼻的酸烟。
云渡站在两截尸体之间,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异形的。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感。手里的工兵铲还保持着劈砍的姿势,铲刃上挂着异形的碎肉和绿色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