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事最简单,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想达到目的干就完了,无非输赢生死。
但感情上的事不一样,不是想要就能得到,不能用强,也不能认输。
认输不甘心,用强反效果,真麻烦。
他站在门口,抱着肩膀,往来虫绕着他走,不一会儿塞缪尔从背后走过来。
“陛下,他们一直跟我道歉,愿意以个虫资产承担四个雄虫的治疗费用,还会拿出大量珍藏的雄虫治疗方法案例和药剂配方,希望我能原谅他们,还给您准备了礼物。”
他打开了一个电子屏,上面一行一行字体排列着。
迪伦把电子屏挥开。
“这些无所谓,你看着处理。我在乎的是诺瓦拉的医疗技术也不行。黑市技术差我可以理解,但诺瓦拉已经是已知对雄虫最有研究的国家,他们这种态度和手段,怎么保护虫崽。”
塞缪尔收起屏幕:“所以您一直站在这里生气吗?”
“不,”迪伦放下手臂:“我生气的不是这个。”
他把计划去诺瓦拉学习的事情用精神力跟塞缪尔说了一遍。
“你带着虫蛋和虫崽跟着去,看看他们孵化中心怎么养育虫崽,有用的学,没用的我们改正。”
塞缪尔点头。
“一共两支队伍,你跟莱特各带一支,他带医疗队,你带孵化中心,从整个光明塔挑虫,你也可以挑黑市的虫。”
“黑市的虫?”塞缪尔愣了一下。
“怎么,你不是黑市的虫?”他看向塞缪尔。
塞缪尔低下头:“是。”
迪伦道:“让罗万审查一遍,没有触及重大底线的虫,可以用行动减轻罪责。”
“是。”塞缪尔这次回答得干脆。
迪伦让阿尔法投放战斗总结。
光明塔投入军虫五万余名,附属势力组织投入总计超两百万,米修代表的诺瓦拉商会组织投入两万,其他自行集结的光明塔虫民三百万以上。
这些虫,赞恩带队的光明塔本地虫伤亡六千余名,瓦里斯等附属势力伤亡两千余名,诺瓦拉组织伤亡七百余名。
伤亡数量有点多,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当初偷偷过来,就是不想硬碰硬。
硬碰硬打得时间长,伤亡数量多,还会被黑市的虫用虫蛋威胁。
他们不在乎虫蛋,他在乎。
有在乎就有软肋,有软肋就不敢乱来。
迪伦翻开拯救虫蛋数量,慕然瞪大眼睛。
一百五十万枚虫蛋,这么多,真的吗?
他向下翻,四十二个雄虫虫蛋,七十万个雌虫虫蛋,一百万个未成形虫蛋,还上亿活性生殖细胞,已经全部登记录入光明塔孵化系统。
他做到了,他把这些虫蛋带出来了。
阿尔法用黄色高亮字体给他标注了一行字。
营救雄虫阁下二百三十名。
这么多雄虫,哪来的?
阿尔法回答,当时朱利安和其他长老带走的那一批,以及黑市虫自己培养和抢来的虫,他们现在都在米修的飞船上,大部分在治疗。
治疗?他可以想象他们在黑市的待遇,比在光明塔还要差。
“伤得有多严重?”
阿尔法投射了一个比例,需要深度和长期治疗的占比百分之五十,三十天内可以恢复基本体征的占比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十永远无法恢复正常身体指标水平,还有一些已经濒临死亡。
“他们精神状态很差。”阿尔法说。
迪伦看着脚下的地板,地板干净,银灰色锃亮能映出身影。
来来往往的虫穿着黑色长靴,踩在地面上,带着力量感,他们像水面上飘过的鸟,强大骄傲,不会低头看一眼水面下的鱼,就算看了,也多半当食物。
一想到刚刚医疗中心负责虫的反应,无力地嘲弄感浮上心头。
“呵,”他苦笑一声;“在哪都一样,不过有国家制度保护总归好一些。”
他对阿尔法说:“向内外议会发布国王提议,所有营救回来的成年雄虫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归属,选光明塔还是诺瓦拉,由他们自己决定,在此期间,光明塔不会干涉他们的选择,会以暂时守护势力的名义保护他们的安全。”
塞缪尔在他身边,半低着头,低声说:“雄虫是很重要的战略资源。”
迪伦瞥了他一眼:“你还说雄虫是礼物呢。”
塞缪尔偏开头,纤细苍白的脖颈带着倔强的力度,半晌转回头说:“您说过不看我的记忆。”
“我没看你的记忆,”迪伦说:“你自己躺地上说雄虫是礼物,你想把我送给谁?”
塞缪尔愕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又把视线垂下去:“我不想把您送给任何虫。”
“这不就对了?你也不会送那四个雄虫虫崽,”迪伦说:“所以我既不会把他们送出去,也不会强制他们留下,他们想去哪去哪。”
塞缪尔看看他,微微地叹了口气,眉间带着惆怅,有点像他刚见到自己假装虚弱的摸样。
迪伦凑到他耳边:“你也是内议员成员,记得投我一票。”
塞缪尔侧头躲了一下:“您是陛下,您说的话我们当然会听。”
迪伦否认,光明塔哪有听话的虫,不是内斗就是造反,要么就是逼米修喂他吃饭。
他叹了一口气,叉腰:“我要是个暴君,我现在就让你把不听话的都杀了,可我不是,我喜欢的虫正直善良。”
塞缪尔撩起眼皮又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迪伦抿了抿嘴唇:“你经历丰富,我问一个问题,比如你想跟一个虫在一起,但是那个虫想结婚,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结婚?”
塞缪尔怔愣地看了他几秒:“这件事总指挥知道吗?”
“他能解决我还能问你?”
塞缪尔想了想:“我在垃圾场差点掉进焚烧炉的时候,您就不应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