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确很窄，他要的是快。

四周一片漆黑，石壁干燥，但脚下传来湿臭味，像腐烂很久的肉，带着泥土的咸腥和金属铁锈味儿。

他做标记的几个工虫在下面一动不动，但生命气息正常，没有惊吓和恐惧的情绪波动。

米修抱着他落入洞底，地面近在眼前，米修忽然向外射出震荡锥，震荡锥扎入墙壁，米修抱着他挂在墙壁上。

脚下是黑绿斑斓的金属网格栅栏，栅栏上冒出热气，上面白色黄色看不出种类的东西在融化，汁液顺着栅栏滴下，拉长，滴落到下一层栅栏，刺啦。

没有落脚地，迪伦向米修说一声，米修手移开，他用精神力控制腰后的双锥浮出，在栅栏拼上方成平板。

他抱着米修站在平板上缓缓下落。

“阁下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米修身子压低，向下探，迪伦把他拉回来。

他在怀里，熟悉的味道冲淡腥臭，迪伦咽了口唾液，胃部翻腾被压下。

“你别去了，我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这里味道太臭了。”他恨不得把鼻子割下来。

体质升级是把双刃剑，一方面他对米修和其他虫的味道辨识更敏锐，一方面对刺鼻味道忍耐度更低。

意识海里，光明塔的雄虫精神紧张但稳定，诺瓦拉的雄虫已经开始混乱。

“这是什么地方，雄虫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多股精神丝发出同频否定和不理解的震动，迪伦让安泊学长安抚一下他们，信息网络里精神共振，情绪容易传染。

安泊学长反馈：“迪伦，雄虫在这个地方无法生存，更不要说虫崽。”

迪伦只好把他的反馈也压制，把所有精神丝拉到米修的意识海。

安泊学长的精神丝迅速稳定下来，迪伦把压制的力量移开。

“迪伦你怎么可以把所有雄虫的精神丝都拉到米修的意识海，米修会承受不住，他会精神崩溃。”

迪伦说：“你看他像有事的样子吗？”

白茫茫的意识海像玉石切割铺成的广场，坚硬、平坦、光滑无暇，别说一百个雄虫，再来一百个，都能在这个地方乱跑撒欢。

所有虫安静下来，米修的意识海像有镇静剂。

迪伦笑一声，你们是没见过他的精神图景，漫天飘雪，银川大陆，神落王座。

他戳了戳米修：“有没有不舒服。”

地板冒出的雾气缠了一下他的精神丝，带着一丝惊讶：“你怎么链接这么多雄虫。”

看，他完全没有不舒服。

这家伙总是在你觉得他很强的时候，拿出更强的东西。

“光明塔的这几个你都认识，身下的都是诺瓦拉的，诺瓦拉的雄虫会繁殖，越聚越多。”

米修笑了笑，意识收回去。

铁栅栏到了尽头，尽头是硬化墙壁，距离他们刚刚离开的竖井坑洞飞了七八分钟，墙壁内侧和顶部有金属坑洞，一包包垃圾一样的东西从上面滑落，黄的黑的黏的。

“呕。”迪伦身子一缩，米修连忙抱住他，捂住他的眼睛。

“我没事，”迪伦推开他：“呕。”

米修按着他的后背：“我来，闭上眼，把位置传给我。”

“不用，我没那么娇气。”迪伦刚抬起头，被米修按下，鼻子碰到米修肩膀，他连忙侧头：“你小点力气。”

米修松了松手，给他一定活动范围，但还是没松手：“S级虫适应周围环境，要经过大量训练，你没有经过训练，身体有反应很正常。”

迪伦：“我是A级。”

米修“嗯”了声：“A级也需要训练。”

“那我是5S级。”

米修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外侧：“别乱闹。”

大约不想被信息网里的雄虫们知道，他用了语言，声音也浅。

迪伦心里痒痒的，说不上什么东西在爬，索性闭上眼，把感觉到的位置传给他。

米修轻浅的声音传来：“下降半臂距离，向前，再向前。”

迪伦控制锥形平板按照米修说的飞行，飞行的风碰撞在墙壁上返回来，速度很快，他们进了狭窄的甬道。

又飞行一段距离，米修说：“慢慢停，停，虫蛋在下面。”

几百米外，在数个墙壁后，一个身材高大的虫坐在柔软的足以坐下四五个虫的巨大的座椅上，抱着怀里的虫。

怀里的虫保持着原本扭身的姿势，看着门外。

“怎么了？”身材高大的虫问。

“我总觉得那个雄虫已经到了蜂群星”。

“不可能。”身材高大的虫把身上的虫举起来，放在旁边，拉上上衣拉链站起来：“如果你状态不好，我们可以改日再约，我不想我们之间发生矛盾。”

“不，”座椅上的虫站起来抱住他的腰：“西塔，你知道我在意你。”

高大的虫把他的手拿开，走到桌边，点燃电子烟，红蓝色细碎如宝石的光在烟管中流转，烟管外也坠着红蓝色宝石，他吸了两口扔进垃圾桶。

“你同时还在意哈维、德拉科、达瑞思，黑市的虫你拜访了一遍，怎么，没找到合适的虫？”

身材矮小的虫震惊地看着他，身子颤抖起来，声音也提高许多：“你怎么能这么看我？”

身材高大的虫推了推脸颊上方覆盖在右眼上的面具：“我怎么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从光明塔带来的二十万军虫只剩下三万，这三万，可不够你在黑市保持体面。”

身材矮小的虫呼吸急促，眼神中带着愤怒，还没等他说话，室内通讯再次响起来。

“首领，紧急情况，之前一直没有孵化成功的雄虫蛋，刚刚出现了破壳反应，但只有几秒，我们刚刚确定他要孵化，他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

“给他浇灌营养液了吗？”

“浇灌了，它没有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