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崽们真的是从孵化流水线上出来的?”他问塞缪尔。
“当然了,”塞缪尔说:“自然孕育的很少,因为一次只能孕育几个,但流水线不一样,一次几百几千个,我跟阿尔卡留那都在孵化线上出生。”
喷涂佣兵协会符号的飞船在前方缓缓滑行,迪伦抱着米修在飞船边停下来。
阿尔法提示信号断联。
“不过我把直播片段发出去了。”阿尔法说,“光明塔和诺瓦拉,所有热频。”
“好。”迪伦走进塞缪尔的飞船,用精神力告诉安泊学长和罗万,想看黑市直播的呼唤他的名字,他构建精神力信息直播网络。
“这也太刺激了。”安泊学长第一个反馈:“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尽快回到米修身边。”
“放心,他在我旁边。”
“什么?你可是在黑市!”
更多的虫链接过来,光明塔的虫全部链接,安泊学长吵不过他,又叫了其他雄虫,其他雄虫又叫了自己认识的虫,光明塔和诺瓦拉一百多个雄虫在他意识海里起起伏伏。
迪伦把他们的反馈强度降低,告诉他们战斗时自己无法回应,只能在意识海里传递信息。
“雄虫怎么可能战斗呢?”
“对呀,太危险了。”
“还有怀有八个虫蛋的雌虫。”
“神啊,我不敢看。”
迪伦屏蔽他们的反馈,抹上改变发色的药剂,戴上瞳孔晶片,变成黑发黑眸,以一个光明塔本土虫的摸样出现在黑色主星蜂群星的星港。
塞缪尔给他前前后后喷涂了几十遍除味剂。
“你的雄虫信息素味道太明显了,”他说:“S级虫至少能在两个太空航行标准日距离找到你。”
“像你这的虫,在黑市任何一条路上暴露出雄虫身份,那条路都会炸,他们会杀掉彼此,再抢夺你。”
“那倒是一个引起纷乱的好机会。”迪伦说。
塞缪尔抬头开旁边的米修:“你管一管?”
米修扣上力场震荡锥的口袋扣:“我支持他。”
塞缪尔看着两个虫下船的背影:“怪物雄虫就是这么被养出来的。”
迪伦正要走出外舱阶梯,米修在旁边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怕出事吗?危险或者受伤。”
迪伦“呵”一声,继续向下:“你不知道我怎么来的?我是死过来的,我的生命已经是普通生命的两倍,每多活一天都是我赚到,就算死了,我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且如果像我死过来那样,如果我死后,能回到我的世界,那也很不错。”
他转身,仰头看向身后站在阶梯上的米修:“我死后,记得把我扔向星云。”
米修握住他的肩膀:“我不会让你死。”
“别这么紧张,”迪伦拍拍他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对我来说,死也未必是件坏事,说不定能死回去。这个世界这么烂,这个不行,那个不许,好不容易你帮我,还挨打挨骂,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虫,能遇到你已经很高兴了,至于其他,不重要。”
米修按住他的肩膀:“你说清楚,什么不重要。”
“我说结果不重要,”迪伦侧头,看着阶梯下方星港栈道上密集如蚂蚁的往来虫,“我只管做我想做的事,我尽力活着,因为还想继续做,如果活不下去,那就拼死一博,总不能把我脊柱打断了,我低着头弓着腰,在那些变态虫手里祈求他们少碰我一点。”
“不会的迪伦,你不会有那一天,我会养你。”米修弯下腰,神情罕见地紧张。
迪伦摸着米修的眉头,顺着他精致凌厉的眉峰抹开他紧绷的眉目:“诺瓦拉也不是理想国,如果他们害你,你就来光明塔。”
米修走下阶梯,抓住他的手腕:“你不要去黑市了,你想做的我都可以给你做到,我的舰队成员已经伪装埋伏在黑市四周,季赛林军团会做好接应,他们是我的虫,黑市里也有我的内应。我还有很多精神类武器,迪伦,你要虫蛋,我给你。”
迪伦挣开他的手,拦在他的腰前:“你养不了我米修,如果我要干掉诺瓦拉呢?”
站台上,几个虫碰撞在一起,起了争执,开始打斗。
迪伦看着越聚越多的虫群:“你在诺瓦拉什么都有,我一旦推翻诺瓦拉,你什么都没有,你还会支持我推翻诺瓦拉?”
“如果我说是,迪伦,你能不能相信?”米修的声音从胸腔里倾泄而出,他不仅用意识反馈,还用语言说。
“我信一半。”迪伦说:“一半是因为你最近不太理智,像被我蛊惑,我说什么你都听。”
“另一半是因为这只是个假设,我不会打诺瓦拉,你也不用支持我。”
“为什么?”米修问了一句。
“还能为什么,”迪伦说:“我打不过老师,你知道你四岁被绑架那次,老师杀了多少铁线兽和兽卵吗?几十万只肯定有了,甚至几百万。”
“一条兽潮带,”米修说:“因为他,那次兽潮退潮了。”
“……”迪伦沉默几秒:“我跟你雄父打起来,你选谁?”
“我选你,”米修说:“但我们两个合起来也打不过。”
迪伦“啧”一声:“你就不能努努力,卷一卷。”
米修白了他一眼:“你还是雄虫,为什么比不过我的雄父。”
迪伦笑出声。
米修道:“放心,我雄父不会跟你打起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也不喜欢这个世界。”
“那他为什么还在这里待着?让他来光明塔。”
“因为诺瓦拉有他喜欢的虫,”米修说:“他要支持他喜欢的虫,不然他去哪里都能生活得很好。”
迪伦压了压唇,蹦出一句:“你们全家恋爱脑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塞缪尔不能相信的声音传来:
“两位地位高贵的先生,你们能不在舱门出口的阶梯上约会吗?”
“你们早说看中了舱门口的阶梯,你们这四天都不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