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鼓动腹哨，但腹哨传达信息有限，他眼睁睁看着雄子一道光一样冲向部队最前面，跟铁线兽头碰头，他的耳膜一下子鼓胀起来，尖锐的嗡鸣声在脑海里爆响，他拨开周围虫向雄子冲过去，一个速度更快的虫冲在他前面，是赞恩。

他连忙用腹哨呼唤赞恩，赞恩用同样的腹哨节奏回复他，知道前面是雄子，他们目标一致，救虫。

凯厄斯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先锋部队，他到的时候，小雄子挡在一个虫的前面，一只铁线兽在小雄子前面张开嘴，利爪抓向小雄子的喉咙，他的心脏瞬间缩紧，震荡翅膀冲了过去。

他跟赞恩一左一右冲到小雄子身边，小雄子面对铁线兽没有丝毫惊慌，手抬起来，一道流光闪过，眼前的铁线兽忽然身子一震，像失去了动力的飞行器，滑行着向小雄子撞来，凯厄斯连忙冲上去拨开铁线兽。

那只铁线兽身体抽搐着松软下来，眼球呆滞已经没有了焦点，它死了，被一个雄子杀死了。

他转过头，心脏像被海啸冲刷，砰，砰，海浪撞得堤坝摇晃，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是一个雄子能做到的事！

雄子在他脑海里喊：“快走，愣着干什么？”

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小雄子的样子，他身材颀长，五官明朗，健硕的身体被透明的气囊和金色防御甲包裹着，呼吸时透出的热气喷在气囊前方，整个虫散发着火热的力量。

赞恩用虫肢碰了一下他，他身子一颤，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没有虫违抗，几道简单的腹哨命令传下去，他们比来时更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向庞大的舰队飞去，靠近他们的铁线兽飞快地被绞杀，他们巡防速度比之前加快了三倍，下手又快又狠，没有一个虫往部队里退缩，只有虫追着外缘的铁线兽杀出去，只为了让部队中央不受一点冲击。

在部队中央，层层军雌围拢，一个虫坐在他们指挥官赞恩的背上，那是来救他们的雄子。

他们从未听说一个雄子会救一个军虫，更不要说雄子在太空里冒着生命危险，救跟雄子毫无关系的他们。

有的虫为了证明自己没中幻觉，用虫肢戳向自己的腹部，随后附近好几只虫戳了一下自己。刚刚感受到一丝疼痛，脑海里传来一声怒骂：“没中幻觉你们戳什么自己？闲得吗？铁线兽伤害你们不够，你们还要自己伤害自己？这么有力气怎么不去打铁线兽？”

所有虫动作一停，连在外缘巡防的虫也不例外，赞恩和凯厄斯彼此看了一眼对方，从对方的眼神中明白，他们遇到了高精神力的虫，能够瞬间链接他们所有虫，意识表达得又快又清晰，原雄虫团首席朱利安没骗他们，新首席实力很强。

他们退回那个庞大的舰队附近，舰队附近巡防的虫给他们让开了通道，他们畅通无阻地进入了舰队群，久违的安全感包围了他们，他们脑海里响起雄子的声音：“接下来听我的指挥米修的命令。”

新的声音响起：“请指挥汇报你们的部队现存编制和军虫情况。”

赞恩看了一眼凯厄斯，回答一句：“请稍等。”

他们把小雄子送到了舰队中央指挥舰一个打开的舱门前。小雄子从赞恩的背上跳到舱门，抓住舱门的把手，对他们招手，让他们上船。

赞恩仰头，看着金光掩映下的小雄子，心里的悲凉像漫过地面的河水：“阁下，尊敬的首席，感谢您救我们，但我们不能跟您上去，我们已经没有资格跟您相处了，我们是叛军。”

“什么东西？”小雄子传来一声疑问。

赞恩道：“叛军就是背叛了军部，背叛了保护雄子的诺言，我们已经不值得被信任，但您放心，我们会完成我们的任务，我们会筑起防线，守在光明塔上，与光明塔共沉沦。”

“我们会仰望着您，怀着对你无比的崇敬……”他话还没说完，脑海里想起小雄子热得烫虫的声音。

“你等会，等一会儿再抒情，你意思是说我冒着被骂被踹的风险把你们从死路里拽出来，你们一点都不想跟我合作，想换个地方死是吗？你们的脑子是被铁线兽吃了？我现在这么着急用虫，外面这么多虫死在铁线兽嘴里，你们好意思找个名头就去自杀，这么想死刚才怎么不说！”

小雄子飞过来，踹向他和凯厄斯的螯牙：“这么大的牙，不想着咬敌虫，只想着咬自己，有什么用。”

赞恩被踹得身子后退，还没来得及反应，螯牙被小雄子抓住：“不行，你俩今天必须跟我上船，不然我会死得很难看。”

螯牙上有倒刺，来不及想小雄子说的“死得很难看”是什么意思，赞恩连忙变成第一形态，旁边凯厄斯也变成第一形态。

小雄子愣了一下，追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又抓住凯厄斯，一手一个，拽着他们飞向舱门。

滚烫的温度透过软甲传递到手腕上，他跟凯厄斯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眼神中看到了震惊。

外舱空气填充过后，内舱门打开，迪伦走进内舱，按开防御甲和气囊，两个虫盯着他的脸发愣，不动，迪伦在他们眼前挥手：“嘿！”

两个虫醒悟过来，把脸侧向一边，耳尖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