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往外扯,扯得后背脊柱生疼,树藤越缠越紧。
米修闷哼一声,身子向前踉跄一步。
“抱歉米修,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们!再不松手,我点火了!”
这群贪吃的小蘑菇跟没耳朵一样。
迪伦气得向米修伸出手:“打火笔!”
米修:“在住处。”
迪伦拽着十几根藤,拔河一样登着地面,身子后仰:“你反抗啊米修,别靠我一个虫。你力气大。”
“拽断你会不会疼?”
“不会,拿震荡锥,把它们都切了,扔了!见了你就扑,我就不应该把它们放出来。”
米修用脚勾过旁边的两个营养液箱子,向他脚下一踹。
箱子碰撞碎裂,里面营养液流出来。
几个藤蔓立刻扑过去,吸溜吸溜,水管吸水一样吸起地上的营养液。
剩下几根还在犹豫,迪伦拽过米修坐在营养液箱子上。
米修被他拽到身前,站在他的两腿间,弯着腰,按着他的肩膀。
迪伦撑着米修的腰,把他身上的菌丝藤扯下来,扔在地上,啪,用靴子踩了上去,使劲儿碾。
“让你们动手!”
菌藤被踩得在地上乱扭,很快剩下几个也脱落,悄悄缠上他坐着的营养液箱子。
迪伦龇牙咧嘴地收起藤蔓。
米修抿着嘴,直起身子。
“你笑什么!你今天是得了笑笑症吗?”
米修向旁边走了几步,跟他拉开距离:“菌丝跟你共感,你踩它你不疼?”
迪伦咬牙:“它活该!”
米修偏过头。
他还笑!
迪伦咬了咬牙,最后低下头,默默地把菌丝收起来,送进身体。
僵化的菌丝他没有感觉,但软化的菌丝跟他共感。
烦,害他丢脸。
他砸了一瓶营养液,倒在后背上。
衣服淋湿,菌丝们出来喝营养液。
它们给他丢脸,他还要喂它们!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几瓶几瓶地往后背灌。
米修走过来,军靴在他双脚中间,迪伦抬起头。
“我不是小孩子,只是一次没成功,不至于判我死刑。”
米修托起他的下巴,拇指在他下巴揉了揉,又松开。
“哎!”迪伦抓住他的手:“干什么,扎手。”
米修低头,被菌藤打散的粉色长发遮掩下,耳尖泛红。
迪伦抓着他的手腕,拽着他借力站起来,跟米修脸对脸,鼻尖交错。
他耸了耸鼻子。
“你喷香水了,今天喷得多。”
他凑向米修的后脖颈,米修推开他的脸。
“不早了,该回去了。”
迪伦转身:“行吧。”
“这款香水很适合你,温和清甜,一开始闻有一点冷,越往后越暖,还甜,像风里飘来那么一点点花香,闻了还想闻。”
“迪伦。”
“嗯?”
“可以了。”
“什么可以了?”
“你可以想一想怎么用新翅膀对战铁线兽了。”
迪伦摸着下巴眨了眨眼,脑海中瞬间出现与铁线兽对战的姿势。
趁着太阳光还在,他缠着米修在商场练了七八个星时。
回家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发暗,青蓝色的光笼罩大地。
他们以来时的三倍速回了家,冲澡。
路上到处都是沙子。
住处清水不多,他只能简单擦洗。
按着洗手池,对着镜子,他拿起匕首。
米修摸他下巴什么意思?
他侧过脸,下巴上有新长出来的胡子茬。
他用匕首小心地靠上下巴,微微用力。
好,出血了!
他连忙拿纸擦。
米修从卧室走出来,他连忙站直,用纸按住伤口。
“你受伤了。”
“没有。”
“有血味。”
迪伦烦得吐出一口气,把纸拿开:“刮出血了,你没带剃须刀?”
米修扬眉。
“刮胡子的。”
“没有,”米修说,他伸手:“给我匕首,我给你刮。”
“你可不能骗我。”
“什么时候骗过你?”
“擦脸啊,”迪伦仰头,把侧脸对着他:“你说你给我擦脸,我闭上眼你把纸塞我手里。”
米修手停了停,把匕首轻轻地靠在他的脸上:“这次是真的。”
“嗯。”迪伦仰着头,安静地等米修给他刮。
米修刮完一边,抬了抬他的脸,他把脸转过去。
“用我给你刮吗?”
“不用。”
“哦。你手腕上的味道也好闻。”
匕首在他脸上一压。
“不好闻不好闻!你先刮!”
米修没说什么,安静地给他刮完。
他照着镜子,摸着下巴左摇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