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行了。”秦怀谨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隔壁老板娘愿意带人来捧场,不管她是因为可怜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至少她愿意帮你吆喝。你知道在京城开新铺子,最难的是什么吗?”
白芷摇了摇头。
“不是没钱,是没人知道。”秦怀谨看着她,“你想想,咱们之前去东市那家卖杏仁酪的,排了半条街,当真比其他铺子好吃?不见得吧。但人家开了十几年,京城的百姓一提起杏仁酪就想起它,新来的食客就算没吃过,看见排队也会跟着排。这叫名气。你有手艺,有铺子,但你没有名气。隔壁老板娘带着一群人明天来给你捧场,这不叫骗人,这叫开业宣传。”
白芷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番话,犹犹豫豫地问,“那我明天要不要给她们便宜些?毕竟是头一回来……”
“不用便宜。”秦怀谨放下茶杯,“你好好做,分量给足,就是对得起她们了。她们冲着你这个人来的,不会在乎多花一个铜板。倒是有一件事你得记住,明天不管来多少人,你都不能慌。做不过来就让他们等,等不及就改天再来。别为了赶量砸了自己的招牌,也别因眼熟改动价格。”
白芷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两遍,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着秦怀谨,“小姐,你明天真的来吗?”
“来。”秦怀谨站起来,走到柜台前,看了看那盆含苞待放的栀子花,“明天开业,我坐那个靠窗的位置。就当我是寻常的食客,不用特意留意我。”
秦怀谨明日不用早朝,可以借着调查国子监的事情溜到白芷这。
但她也并非完全不管国子监的事了,而是要等。
等一个铺子络绎不绝的有客人到访后离开,等白芷再次购买新的一批食材后……
白芷弯起嘴角,没再多言,只轻轻应了一声。
她把空茶杯收走,又去检查了一遍明天要用的食材。
灶台上的陶罐擦得锃亮,窗台上的栀子花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最顶上那个花苞又裂开了一点,隐约能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白色花瓣。
秦怀谨看着窗外的夜色,鼻尖是清水打湿木板的气味,连铺子里的空气也都在等待着明日清晨的那一缕阳光。
她毫无顾忌的睡了个饱觉,伸了伸懒腰从私宅的寝室走出来,迎面撞上来个护卫,吓了她一跳。
等她回过神来,才想起如今的局面。
白芷由于要“演的”足够逼真,直接住在了小食铺里。
现在私宅只有白芷先前为她找来的那些女孩子在,她们各个争着锻炼,暗自较劲,就是为了能护住她,替她做事。
如今有机会了,一个个都想着自己能做什么,以及秦怀谨需要什么。
“殿下,”那护卫退后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白姑娘和方婶天不亮就起来准备,现在铺子门口还没客人,但隔壁布料铺子的老板娘在巷口跟人闲聊,像是在等人一块去。”
秦怀谨点了点头,“可还有什么人去过铺子?”
她没说是谁,因为她也不清楚自己要找的那人,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护卫也只当是询问客流,如实回答道,“今日到现在为止,仅五人路过,并未停下观望,走路很快,像是急着去做什么。”
秦怀谨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也不再追问下去了,挥手让护卫退下。
她回房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裳,没穿皇子常服,也没穿过于显眼的女装,一件素色长衫,头发用簪子随意挽起。
今天是白芷的铺子开业,也是她查国子监案子的第一环。
西市那些菜贩子,平时跟国子监的管事做惯了生意,鼻子最是灵活。
如今白芷的铺子开起来了,自然是需要稳定的供货商的,这些菜贩子保不齐什么时候就闻着味过来了。
而她要做的,就是坐在铺子里,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从私宅出来,拐过两条巷子就是白芷的小食铺。
还没走到门口,她就先闻到了栀子花的味道。
那香气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浮在晨风里,像是把整条巷子都浸透了。
推开门,柜台上那盆栀子花果然开了。
今日,应当顺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