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房间睡。”
南星敲了下桌子,把已经放凉的茶水放回托盘上。
姜玉书半梦半醒间,以为自己还在教会,随手扯过一个抱枕遮光:“远。”
从办公室回他们自己的宅邸要穿过大半个教会,累得半死回去一趟麻烦得很。
事情一多,他们就喜欢在休息室里安营扎寨,霸占沙发和扶手椅。
南星把他的抱枕扒拉开,指着十步之外的房门质问道:“这也远?你是不是把脑子送回教会了?”
连着被吵醒两次,姜玉书彻底清醒过来,想起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他捂着额头爬起身,没骨头似得往南星身上一趴,本就小小一只的南星立马又矮了一截:“好困,你送过去。”
南星翻了个白眼,撑着他去了客房。
叶沉的动作很快,他敲开南星公寓大门时姜玉书还没起床。
南星侧身放人进来,转头就去客房掀被子。
姜玉书在被子里团成一团,整张脸埋在枕头下,被掀开被子也只是挣扎几下。
他前一天晚上睡得并不好。
那些糟糕的过去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的梦里。
那些千百年前就已经转世的故人违背他的意愿,从记忆深处被翻出来。
母亲的歇斯底里,父亲的冷血漠视,以及那些所谓兄弟姐妹们的欺凌玩弄。
梦的最后,是他满身鲜血即将逃出姜家的时候。
门外是璀璨的光明。
可偏偏,梦就停在了这里。
姜玉书带着怨气睁开眼,入目就是一张洋娃娃似地小脸,还带着点稚嫩的婴儿肥,翠绿的眼睛猫一样盯着他。
姜玉书缓缓闭上了眼睛。
“起床!”
南星一拍床垫,整个人扑到姜玉书身上扑腾起来。
姜玉书伸手扯回被子,把人卷成一个无法自由行动的毛巾卷,然后慢悠悠爬起身,越过南星出了房门。
翻来覆去了一晚上,想也知道姜玉书现在这副尊荣并不得体。
而他和叶沉也实在不熟,并不是可以围观对方睡衣的关系。
姜玉书维持着打开房门的姿势,和客厅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叶沉沉默对视,试图用视线杀死对方。
叶沉一手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没话找话:“早上好?”
“早上好。”
姜玉书心如死灰,撤回了一个开门,转身去找还在被子里蛄蛹的南星寻仇。
南星刚挣扎出半个身子,就被姜玉书拎着衣领提起来:“什么情况?”
南星心虚地移开视线,没敢承认是自己光顾着叫姜玉书起床,忘记先和他说叶沉已经到了的事情。
只是哪怕他一个字也不说又如何,姜玉书不是傻子。
现在什么情况,不用脑子都能想明白。
他把南星从被子里拔出来,毫不犹豫扔出了房门:“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拉开房门的还是那个人模狗样的枢机主教。
姜玉书一头黑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熨烫的不见一丝褶皱的米白衬衫领口处有着 大片精美华丽的花边。
他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走出房间,丝毫不见刚刚的尴尬场景:“想喝点什么吗?我现在去弄。”
“一杯热可可!”
“咖啡就好。”
姜玉书走进吧台,拿出玫瑰花茶,不知名咖啡豆和一盒现成可可粉。
他不喜欢喝咖啡绿茶之类带明显苦味的饮品,红茶勉强可以,但大部分时候的第一选择还是各种花果茶。
在口味方面和阿利安娜格外有默契。
三杯风格各异的饮品用不同的杯子装好,姜玉书随便翻了一个饼干出来当做早点,一起拿了过去。
“我以为乌托邦的事情还会耽搁一段时间?”
叶沉对此十分平静:“燕扶成会处理后续,我并不负责这一块。”
乌托邦的分工明确,他无需为职责之外的事情操心。
“什么时候出发?”
话题被叶沉绕了回来,他看向似乎还不着急的两人。
姜玉书吞了一块饼干,回忆起自己这一段时间的颠沛流离:“你们乌托邦干活都这么争分夺秒吗?”
“或许是因为人命足够重要。”叶沉想了一下,“每晚一秒,就会多一份出现更多伤亡的可能性,菱镜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
分部经过了清洗,他们依然可以继续使用乌托邦的交通工具。
甚至在不需要照顾人类生存能力的前提下,他们的交通变得快捷了很多。
从高野那里拿到的情报足够丰富,他们可以越过白河镇,直接进入深山。
去寻找高野口中,最开始发现肉菩提神像遗址的地方。
不需要思考什么飞机转动车。
直升机直达,高空速降,最近路线。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