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头发不做什么造型？”

姜玉书的长发在身后晃呀晃，燕扶成落后他半步，视线时不时扫过飘荡的长发，问道。

“嗯？”

姜玉书先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后才反应过来他的问题，扭头一笑：“队长会梳头发吗？”

这个问题属实突兀，燕扶成皱着眉，不太理解他想要干什么：“不会。”

大少爷闻言弯着眼睛，颜色极浅的瞳孔像最昂贵的宝石般璀璨夺目：“对呀，我也不会。”

所以头发没有做造型。

长相艳丽的青年这一笑晃了燕扶成的眼，让他下意识转过头去：“我知道了，等一下柳家的车会过来接我们，还记得计划都有什么吗？”

姜玉书注意到燕扶成的躲闪，整个人都快挨到人身上去了：“当然，队长负责找东西，我负责满场找甄家人聊天。没记错吧？”

燕扶成清咳一声：“到了地方，听我的指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天的姜玉书似乎格外的……

亢奋？

“我还不够听你指挥的吗，队长大人？”

宴会厅一角的落地窗前，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有人把玩发尾，对着空气低声说笑。

微型耳麦里，刻意压低的声音冷淡生硬：“我记得我并没有要求你满场当个交际花，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被柳晓晓安排的人送进宴会厅后，某位有着丰富经验的主教大人就像鱼儿入海一样，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淹没在人群中。

独留燕扶成一人，黑着脸站在入口附近，看着远处长相艳丽的大美人言笑晏晏地和身边人说笑。。

漂亮乖巧的生面孔，在这种场合不常见，但也不少见。

或许是受邀的当红明星，又或者是哪位贵公子大小姐的新宠，小概率可能是刚刚挤进圈子，妄想更上一步的“新贵”。

姜玉书自然知道别人对自己会有的诸多猜测，这甚至是他的有意为之。

他曾经在这样的场合拥有过很多类似的身份，毕竟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位高权重的枢机主教。

那是他还在姜家的事情了。

姜玉书有些出神，他最近想起那些旧事的频率越来越高。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回过神来，姜玉书笑得天真无害，脚步轻盈地游走在宴会厅中，似乎他终于在陌生的表世界找到些熟悉的气息。

觥筹交错，暗流涌动的晚宴舞会。

虽然这里的人，事，物都是陌生的，但归根到底还是他熟悉的那套。

多可笑啊，两个世界千方百计地试图证明自己的不同，但人类和异种却依然拥有着相似的劣根性。

身形纤细的青年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地和一旁大步流星的高壮男子撞在了一起：“诶呀！”

甄承安枣红色西服外套被泼上大片酒渍。他有些不耐地低下头，面前的长发青年有些受惊，怯怯不安像只兔子似的打量他。

他是长房长子，从他成为钦定的甄家接班人后宴会上找各种借口接近他的人屡见不鲜。

眼前的青年，想也知道是其中之一。

老套的方式，和过于惹眼的长相。

只是这个时机，实在不太合适。

看来这个青年背后的金主，并没有调教好他。

甄承安眼里忍不住流出轻蔑和厌恶，看着故作姿态的青年呵斥道：“你是哪家的？走路没长眼睛？！”

姜玉书轻轻眨眼，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突然犯难，有些委屈地辩解道：“明明是你……”

可看着甄承安凶神恶煞的表情，他的声音逐渐虚弱下去，最后消失在唇齿之间，只剩下那双泛红的浅色眼瞳紧紧盯着甄承安，明明是格外引人怜爱，但却给甄承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带你来的人没教过你规矩？”甄承安被那双眼睛盯得浑身发毛，原本升起的气焰忽地散去，但还是强撑着说道。

青年垂下眼，无机质的眼瞳被纤长眼睫遮盖，那种诡异的压迫感悄然散去。

他的声音清浅，尾声里藏着泣音：“我，我是和哥哥一起来的，刚刚哥哥被人叫走了，我有些害怕，抱，抱歉……”

甄承安无意和他纠缠下去。

他还有事情，没心思浪费在一个不知名的男宠身上，越过快要哭出来的姜玉书，快步走向大门。

姜玉书站在他身后，低垂的眼中无悲无喜，抬手按响了隐藏在耳侧的耳麦：“队长，甄承安出去了。”

燕扶成这会不知道去了哪里，压着声音让姜玉书先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然后开口骂了他一通。

说是骂，也不准确。

燕扶成那个性子，是做不出破口大骂这种事情的，说到底也只是不轻不重的几句训斥。

姜玉书笑盈盈的受着，把他的话当烟花放了，一句没往心里去。

若电话对面的人是阿利安娜他们，早就一个白眼摔电话走人了。

因为她们知道，他这副死样子，屡教不改，说了也是白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