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还在冒出血珠的新鲜伤口,没有再做什么。
姜玉书不是喜欢回忆过去的人,他的过去里实在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
“叩叩——”
浴室外传来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姜玉书匆匆套上衣服,披散着潮湿的乌发拉开了房门。
打开门,姜玉书发现燕扶成远比他还要疲惫。和脸上一直没什么血色的姜玉书不同,燕扶成的肤色是很健康的白,但这会却可以看到眼下的青黑和下巴的胡渣,无一都透露着属于人的生命力。
“有事?”姜玉书靠着门框,问道。
燕扶成揉了下眉心,道:“容进他们想趁休假去华国京市玩一段时间,托我问你要不要一起?”
姜玉书轻轻眨眼,色泽艳丽的薄唇微张着,似乎有些意外:“嗯?这么突然想到邀请我了?”
燕扶成有些不自然,接着往下说道:“乌托邦总部没什么娱乐设施,加上你刚来人生地不熟的。”
乌托邦是实用主义,整座群岛上唯一能算娱乐场所的只有交易区和食堂,其他地方都是功能性极强的工作区,就连岛上大大小小的的观景台都是为了方便观察海面和天空才建立起来的。
能出去玩,谁会愿意被闷在小房间里。
姜玉书爽快答应:“什么时候走?去哪?”
燕扶成似乎松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去华国京城。”
一场说走就走的的旅行,足够新奇,足够疯狂,正好合了姜玉书的胃口。他好像被包裹进虚幻的泡泡里,在幻觉中飞向无尽的星空。
直到坐上飞机的座位,姜玉书好像才从自己的幻觉中冒出头来,感觉自己落到了实地。
他和燕扶成并排坐着,身侧就是明亮的舷窗。
01特调组的其他四人坐在他们身后,激烈讨论着落地后的行程。
姜玉书在喧哗声中后知后觉,他没有华国的货币,于是翻出手机默默给夜莺发去消息。
这个要求很简单,几乎是他消息发出后的瞬间就收到了来自乌托邦的转账短信。
夜莺替他把刚刚得到的贡献点换成了RMB。
姜玉书的贡献点并不多,但换算成RMB也算是一笔巨款,足够他几天的吃喝玩乐。
转完帐后夜莺给他发了条消息,提醒他在伪装的档案里他就是华国人,千万不要露馅。
姜玉书随手发了个小猫的表情包,表示自己记住了。
夜莺:【飞行路程有近十个小时,趁时间去补习一下相关知识。】
姜玉书:【有知识点精讲吗?】
夜莺没有理他,姜玉书也不纠结这个。
他低低笑了一声,用手机开始搜索华国最近的新闻来狠狠补习。
姜玉书的故乡和华国古代很像,所以当初制作档案时才会选择华国作为伪装。
“商业巨鳄甄家少夫人结婚三日在床上意外猝死……”姜玉书默念着头条新闻,有些不明所以,“这种事情也值得上新闻?”
燕扶成微微侧头,撇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认识?”
姜玉书虽然自称只是家境不错,但就看他的行事风格和空降特调组的实力,恐怕家族不会差到哪里去。
能认识商业巨鳄似乎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姜玉书没有否认,点开了那条新闻。
死的人是刚刚和甄家太子爷结婚的新婚娘子,但明明她才应该是这则新闻的讣告,整篇新闻里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出现过一次。
似乎她唯一的身份仅仅只是甄家太子爷的妻子,除此之外都不重要。
“真可怜,死后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留下……”
姜玉书对这种所谓的利益联姻没有任何好感,会推崇追捧这种习俗的只有那些既得利益者。
而作为棋子和利益被交换出去的人,早已被捂住口鼻,无法发声。
他血缘上的生母就曾是其中之一,并尽全力,至死都没能在姜家的族谱上留下名姓。
“我是不是说过!离他们远一点!远一点!”
破败不堪的院落,疯疯癫癫的女人,和年幼懦弱的幼童,构成了一处相当混乱的剧目。
姜玉书裹紧外套,像是一个毫不相干的看客。他站在院落中间,看着那个浑身湿漉漉的幼童被掐住脖子,被女人用藤条鞭挞,用脚踢踹,发出刺耳的,不成语调的哭喊声。
但这里太偏僻了,偏僻到就连姜府的下人都不愿意路过这里。所以不会有人听到,看到,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也不会有人将幼童从地狱里救出。
他走进那个被用脚死死踩在地上的孩子,蹲下身与那双空洞涣散的浅琥珀色眼瞳对视,露出熟悉的温和笑容:“还有15年,你就能永远离开这里了。”
还有15年,你就会拥有新生,成为让她,让他们恐惧到骨子里的疯子。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