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潮用内力传音,句句都是不容置疑的警告:“寒儿,你身为问玉山庄的少庄主,不该偏袒他人,也不该对一介外围弟子徇情枉法!”
沈江寒用内力回:“父亲,问玉山庄向来是非分明,而您也是素来明事理,刘子樊是怎样的品性,您怎会不清楚?纵然他的父母及其祖父对江湖武林和山庄有功,但这也不是他能用之不竭的挡箭牌!”
沈平潮道:“他如今阳.根尽断,山庄该如何同他牺牲的父母交代!为武林除害,却落得个覆宗绝嗣的下场,世人又该如何看代问玉山庄!”
“可这不是抒意师妹的错,为何要她一人承担重责?既如此,那我也有错,没能早些制止这场闹剧,纵容刘子樊百般纠缠抒意师妹,您若要罚,便将我和抒意师妹一并处罚!”
“你!逆子!从小到大,你何曾这般忤逆过爹?我看你也被这妖女蛊惑了心智,此女断不可再留!”沈平潮气得怒目圆睁,他踏出一步,深厚的内力自他这一步扩散,瞬息间将郦抒意和沈江寒二人击飞。
沈江寒尚且能凭借数十年的修行稳住身形,郦抒意道行尚浅,摔了个狼狈。
但她一身不吭,忍痛从地上爬起,几声冷笑哼出。
郦抒意算是看明白了,左右她就是个外围弟子,将她赶出山庄就是最便捷的法子。她无父无母,无族无靠山,渺小的随时能被驱逐,今问玉山庄为刀俎,她为鱼肉,任人宰割。
是非黑白在如此高耸的权力山峰面前不过皆是山脚烂泥。
郦抒意哈哈大笑,抹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断他阳.根是事实,我认!但我没错!我绝不会认错!难道未加之害便不能称之为害吗?一定要我身处楚囚对泣之境才算受害,可真到那时,你们又该如何定罪?和那位师姐一样?将受害者驱逐下山,毁她前程,作害者却遗留万年,依旧潇洒的做他的风流大师兄?善恶分明,我问心无愧,既然天不行道,我自替天行道!”
“狂妄的孽障!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替天行道!”说时迟那时快,大长老凝聚内力一掌袭来,欲废她武功。
沈江寒这就闪身至她面前,替她挨这掌,顿时一口鲜血溢出。
沈平潮和其余长老皆为此一幕心弦一紧,大长老怒气更甚,“好啊,你这妖女,真是好手段!竟能蛊惑少庄主都为你鞍前马后,想必在迷障谷中,就是你勾.引的子樊,毁他心神,再趁机断其阳.根!”
郦抒意将沈江寒一把推开:“一人做事一人担,我就是断了他的阳.根,如何呢?你要废我武功那便废!从此以往,我再不屑修炼问玉山庄的武林绝学!今日便与你断绝师徒关系!”
大长老被气得烧红脸颊,正要出手,被沈平潮抢先,庄主一掌袭去,按住郦抒意的额头,掌间内力盘旋,瞬息注入其间。
那种感觉,就好似有什么霸占了她的全身经络,它们在里边膨胀、充盈,又在下一个瞬息,剥皮抽筋般将所有血液抽离。
郦抒意睁大明眸,倔强地对上沈平潮的双眼。
庄主收了手,少女瞬息被剥夺力气,软绵绵地倒退三步,险些砸倒,是沈江寒扶住了她的腰身,不至于让她摔跤。
郦抒意举起发抖的双手,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武功不复存在,过往半年来积攒的内力也化为烟云。
沈平潮甩袖回归上位:“我已收回此女的武功,此事就此作罢吧,来人,将这位抒意姑娘送下山,从外围弟子的名录中剔除。”
“父亲!”沈江寒追道,与此同时,大长老仍然不依不挠:
“如此歹毒的妖女!放任不管,日后必成大患!收回武学又能如何?他日改练歪魔邪功还不是为祸武林!今日,老夫要断她根骨,让她永无修行的可能!”
大长老这就凝掌,忽的手腕被一道紫色的冰霜般的内力击退,与这道特殊内力一同而出的,还有道温婉的女声:
“这前厅可真热闹啊,对着一个小姑娘喊打喊杀的,传出去不是让别的门派看笑话?咳咳咳……”
郦抒意抬眸望去,便见沈蓉搀扶着一个妇人漫步而来。
那妇人端庄优雅,但似乎身子孱弱,还未入冬,已裘袄着身,兔绒交领包裹后颈,堪堪盖住那儿烟紫色的冰晶——赫然是中了凝冰掌才有的痕迹。
沈平潮目色放缓,语气温柔,早已亲迎而上:“茹儿,你身子不好,怎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