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这句话,只见斜散一地的众剑阁弟子,方才还痛得扭曲面孔,此刻尽数僵住,一个个默默把头歪向另一边,眼一闭,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长,仿佛早已气绝多时。
心里都在疯狂呐喊,妈的,千万别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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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炷香后,钱开心被程元守拎上马,人还在气鼓鼓的不服气。
“程元守!你不觉得段牙比半年前更狠了嘛?”动不动就划别人脖子和砍脑袋。“你看看现在,他是要把那些人活埋吗?”
“你消停一会儿行不行?”程元守吼了她一嗓子。
他才不管段牙怎么个杀人法子,他就想安安静静的歇一会儿,这都多些时候了?人段牙一句话没说,她能骂人家半炷香。
“你现在就给我坐在马上,多喝几口水。其他的事儿用不着你操心。”
钱开心忍不住狐疑,他俩自打来到锁元地界,就好到穿一条裤子似的,这俩人是不是背地里在搞一些她不知道的小动作?越想越感觉自己没错,心里那点疑虑一经生根,便再也按捺不住。
她嘴上嘟囔着不再追问,眼底便不动声色地盯上两人。
程元守同段牙低声说话时,她看似在马上左顾右盼,余光却一刻不停地瞟着他们,没关系,她会想尽办法得知真相。
另一边,段牙几下便将地上那堆剑阁子弟捆作一串,放在中央。完事儿还负手立在他们身前,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手上那柄刀,目光沉沉扫过众人,惹得那些剑阁子弟大气都不再喘,全都低着头在地上找蚂蚁。
程元守缓着步子走来,他到段牙身侧,目光掠过那群被缚的人,并未多言,只将话头接回先前。
“关于那事,你打算何时同钱开心说?”
段牙喉间低嗤一声,视线仍锁在剑阁子弟身上,“不必说。”
程元守蹙起眉头,“不说?”
“嗯。他们来的莫名其妙,此时深浅未测。”段牙转眼看了眼钱开心,“若贸然告知,我怕她徒增变数。”
“可钱开心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程元守劝道,“她若察觉蛛丝马迹,必要刨根问底,到时候再惹出其他事端,反倒更难收拾。”
段牙听完沉默,似在权衡。
程元守再劝,“妥善起见,我们就告知她实情,而且魔道祖师给的她这东西,她一定见过,说不定她还能想起一些有用的线索,如此大家都心中有数。”
段牙望着远处渐沉的落日,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半晌才淡淡说道,“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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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哒哒踏在荒径的黄土碎石上,天色见晚,潮热夜风扑面而来,三匹马本来并肩疾驰,段牙见钱开心忽然慢了下去,轻叱止马。
“你怎么样?是伤口难受?”
见他勒紧马缰,程元守也缓缓驻足,回头看过去。
钱开心人打着蔫,有气无力的抱怨,“刚才那帮剑阁的人,跟疯了一样往我们身上招呼,如今又急着赶路,我不行了,我快累死了。”
程元守端坐马背,目光又扫过前方,“再累,也得找个能歇脚的地方。”言下之意,还得往前跑一跑。
“那咱们能不能先走走,让马也歇歇?”
“嗯。”段牙喉间低哼,程元守默认点头,三人不再催马,任由马儿踏着碎步,慢悠悠地走着。
程元守侧首,朝段牙递了个眼色,无声提醒他,眼下正好开口。
段牙下巴一点,示意这事由他说明。
程元守清了清嗓子。
“钱开心。你不是好奇剑阁这次为何偷袭咱们吗?我来告诉你原因。”
程元守简单把段牙如何得到封墟碧以及怎么告知他的原委说清,又适才说明这封墟碧原先是被疯老九偷走的,那老怪把此物看得极重。
钱开心一听,当即皱起眉,侧头瞪着段牙,话里火气直冒,“段牙,你可够阴的,疯老九那等孤僻难缠的角色,你都能从他手里拿到,莫不是偷偷摸摸下的黑手吧?亏你还装得若无其事,合着这次事端,全是你偷东西引来的!”
段牙嘴角似笑非笑,慢悠悠勒了下马缰,斜睨着钱开心,半点没被她的指责影响,“偷?钱开心,瞧你这话说的,这封墟碧,本来不就是你的东西吗?结果我帮你寻回来,你难道不该谢谢我吗?”
“我的?”钱开心猛地一扯马缰,马儿顿足,她眼睛瞪得溜圆,压根不信,“你少在这儿胡扯,我连封墟碧这名字都没听过,什么时候有过这劳什子宝物?你别想着往我脑袋上扣污名。”
“别急,好好回想。”段牙收了笑意,眼神一沉,“当年孟云泽对你求娶之时,那人给你送过无数奇珍异宝,可曾含有一块看着平平无奇的石头?那东西,就是封墟碧。”
这话让钱开心晃了下神,她脑海里开始乱糟糟回想,段牙与程元守瞒着的就是这件事儿?石头?难道……是那块被她随手丢进花盆里充作赏石的那个?不会吧!若不是他提起,那东西早被她抛到后脑勺去了,怎么?难道那东西比金子还值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