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盖被沸腾的热气“咕噜咕噜”地顶起。
锅里的姜汤已经滚了又滚,整个厨房弥漫着浓郁的姜味。
许夕雾站在厨房的窗边,那里正对着他们回来的必经之路。
她目光焦灼地盯着雨幕中的动静,眼睛一眨不眨。
一道微黄的灯光穿透雨帘出现的时候。
许夕雾心头一松,赶紧关了火,快步跑到门口迎接。
平日里他们出去开的是皮卡,现在回来的几辆车上,车斗都盖着塑料雨布,下面应该是今天采摘的葡萄。
叔叔阿姨们刚从车上下来,就想着要去把葡萄搬下来。
闫彧从其中一辆车的驾驶室下来,他站在雨中,全身已经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眉骨,鼻梁,淌过下颌线,顺着锁骨滑入衣服里。
他看起来除了被打湿,整个人没有丝毫的狼狈感。
此刻正指挥大家,“叔叔阿姨,你们先回屋,换一身干衣服,别生病了,我先把车开到前面的小仓库里,等会过去那边卸车。”
“好。”
仿佛几个小时的时间,闫彧已经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闫彧和站在门口的许夕雾对视一眼,点了个头,先跳上自己刚才开的那辆车,发动引擎。
许夕雾愣了几秒,看着叔叔阿姨们都已经到工作间换自己早上穿过来的便服。
她转身准备去厨房先把姜汤一杯杯装好。
应该是车辆的动静,又或者是大家叽叽喳喳的话语,把本来在楼上工作的齐隆和睡觉的陆煜之吵醒了,这会儿两人也下楼来了。
他们跟在许夕雾身后,齐隆把大锅端到客厅,许夕雾拿着一叠纸杯和勺子,陆煜之走到她身边。
“我来吧。”
许夕雾点点头,把东西给他,然后跑到房间拿了一块干净的浴巾。
等她跑下楼的时候,叔叔阿姨们正在餐厅喝姜汤。
大家捧着热气腾腾的姜汤,感觉从手上暖到了心里,纷纷跟许夕雾道谢。
许夕雾笑着回不客气。
“没什么,这几天都靠叔叔阿姨照顾。”
胖阿姨眼尖,看到她手里的东西。
“给小闫拿的?快去吧,记得穿雨衣打伞。”
“嗯。”
许夕雾刚转头,就看到闫彧湿漉漉的站在门口,身上不住地往地上淌水,可能是太冷了,皮肤发白,嘴唇嫣红,仿佛一个刚从井里爬上来的阴湿男鬼......
许夕雾下意识地把手上的浴巾递出去,闫彧接过盖在脑门上擦了擦湿透的头发。
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安抚的语气,“放心,我没事。”
许夕雾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争气的红了,连说话都带上了鼻音,催促着他:“嗯,快上去换衣服。”
许夕雾把已经在手里端了半天的姜汤塞到闫彧的手里,触碰到他的指尖,都是冰冷的。
“先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说完又拿起一个杯子去打了一杯,转身递给闫彧,“这个拿着暖暖手,别感冒了。”
看着她清晰干净的眼眸,闫彧抑制住忍不住跳动的心脏,“谢谢。”
陆煜之在一边撇着嘴,小声嘀咕,“就你会耍小威风,博同情。”
齐隆拱了他一下,“少来,我们去仓库把葡萄卸车了。”
听到他这句话,知道葡萄闷不得,在座的叔叔阿姨们都应和。
“我们去就好了,你们别把衣服弄脏了。”
陆煜之嘴甜,“不碍事,阿姨你们歇着,我们男同志去就好了。”
几个叔叔也附和,“我们男的去就好了,今天摘得也不多,一会儿就卸完了。”
闫彧放下手中的杯子也要跟上去,许夕雾拧着眉拉住他的胳膊,眼神里写满了“不许去”。
闫彧见她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让他们去就行了。”
许夕雾这才认可的点点头。
完整的把这一幕收入眼底的陆煜之酸的不行,操起旁边的雨伞就冲出去。
不得不说,老天是懂得一些欧亨利式的反转的。
大雨后的第二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不知道是不是那杯姜汤的作用,淋了大雨的闫彧一点事都没有,一大早就起来开视频早会。
反倒是后面出去卸货的陆煜之发起了烧,早上齐隆发现的时候,他的脸都烧的有些红了,把他吓死了,赶紧给人送医院去了。
陆煜之那个气啊,在医院挂水的时候,忍不住捶床,自己怎么就那么不争气。
齐隆把刚买的早餐递给他。
“吃点东西吧。”
“闫彧那家伙呢?”
齐隆一脸懵,“你啥时候这么关心他了,他在庄园里好好的呢,人家可不像你这小身板,这么弱不禁风~”
陆煜之抬手把垫在腰下面的枕头丢过去,不甘心道:“滚犊子。”
他愤愤咬了一口包子,皮下去快三之一都没有馅,该死的连个包子都欺负他,随手一丢,呆滞的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齐隆把包子拿起来,“怎么不吃了,没胃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