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夕雾感觉到他的目光,语气带着提醒。
“这路不太好走。”
“对,对啊......”
小伙子赶紧收回视线,被晒的有些黑的皮肤透出一抹红晕,调整了下坐姿。
许夕雾进来的一路已经注意到了,庄园一直被维护的很好,她心里已经有个大概的想法。
准备回去先理一下大概的思路,等见过业主了解他的需求以后,着手设计方案。
玫瑰庄园的建筑主要分为居住区域和原来的工厂,许夕雾被送到居住的区域,发现这里还没有施工队进入。
“这边还没开始施工吗?”
小伙子挠挠头,“我也不清楚,这次我们中标的项目不包括这片区域。”
许夕雾接过行李,道谢:“辛苦了,谢谢你。”
“没事没事,不用客气,这边厨房有人做饭,你饿了可以下来吃。”他指了指左边的那间屋子。
“嗯,我知道了,谢谢。”
许夕雾收拾了一下,已经到下午5点了,她带着相机下楼,先去厨房看了一眼,和里面的阿姨们聊了几句。
阿姨告诉她,6点左右开始吃饭,到时候她可以下来吃,也可以打包去房间吃,许夕雾谢过热情的阿姨,准备先到周围看看,拍几张照片。
A市的夏日,傍晚五点,夕阳还未露面,温度维持在30度以上。
葡萄藤上挂满了葡萄,一串串沉甸甸地垂着,颗粒饱满的仿佛只要放在手心轻轻一捏,就能爆出甜蜜的汁液。
至于玫瑰,部分4、5月开花的品种,到现在已经开始逐渐凋零,在一片绿意的海洋中,
偶尔还能瞥见一丛嫣红的身影,只是花枝微微低垂,细腰在裹挟着热浪的夏风中轻轻摇晃。
许夕雾用相机拍下丰收的喜悦,以及二者和谐共处的一幕,心中有些感慨,这玫瑰庄园沉淀百年的底蕴已经足以令人着迷。
庄园每一寸土地都深藏着男主人亲手种下的爱意。
她想,无论未来的主人是谁,她都该守住这份旧梦,让葡萄年年结出带着玫瑰香气的果实,让红花与青藤缠绕共生。
晚饭以后,许夕雾坐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听着阿姨们话家常,阿姨们打着蒲扇驱赶蚊虫,她则在甜腻的葡萄香气下,坐在竹椅上托着下巴认真倾听。
阿姨们聊着各自的儿女,聊着聊着话题被带到老庄主夫妇身上。
“伯仁和澜姐这辈子也算是幸福。”
玫瑰庄园前任主人的名字是沈伯仁与谢澜。
一个胖大妈附和,“可不是吗,现在年轻人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我寻思这话可不是有道理,咱们一辈子为儿女愁,儿女长大了又为孙辈忙活,不像澜姐,她可享福咯。”
“是啊,咱们这也是活了半辈子才想通的。”
另一位阿姨拉起许夕雾的手,“小姑娘,你啊,有对象了吗?”
许夕雾懵懵地摇摇头,阿姨又凑近了些,有些感慨。
“那你以后找对象可要擦亮眼睛了,一定要找我们老庄主那样的男人,跟那样的人过一辈子才能算真正为自己活过一遭。”
许夕雾一直对沈老先生和他夫人的事很好奇,外面的故事版本非常多。
有的说是至死不渝的爱情,有的说是女方耽误男方一辈子,所以男方报复性的让所以人以为自己爱妻如命,其实背地里精神折磨女方,连她做母亲的资格都剥夺了......
许夕雾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沈老先生和谢夫人非常相爱吗?”
“是啊,这样好的感情,在我们这十里八乡不止是头一份,也是唯一一份。”阿姨说着又叹了口气,“可惜了,就是澜姐一辈子没能生个一儿半女。”
阿姨顿了顿,目光暗了些,“当年啊,大家也劝他们抱养一个,但是......”
许夕雾插到,“是谢夫人不同意?”
阿姨笑了笑,“外面的人都这么想吧,其实根本不是。当年澜姐已经同意了抱养村里一个烈士的遗孤,但庄主没同意。”
许夕雾追问:“为什么?”
“哈哈哈,你不要又想歪了,不是嫌弃不是自己的孩子,他大概是察觉到澜姐心底的不开心吧,其实后来村里所有家庭困难的孩子都有获得过他们的资助。”
许夕雾了然,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一个清隽的青年风尘仆仆地从国外回来,青涩的少女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
后来他们结婚,一起打理葡萄园,因为妻子一句,“伯仁,我永远都是最爱红玫瑰的。”
丈夫便在葡萄园中种下一株株、一丛丛鲜艳的红玫瑰。
他们在庄园里生活、工作、相爱,一辈子是多么的短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