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夕雾站在路灯底下,夏天的风很热,汗水活着眼泪把头发打湿,黏在脸颊上,燥热的夏风居然吹得她后背发冷。
前面是一片人工湖,之前她带着蛋黄来过几次,它喜欢看着湖里的锦鲤,或者在湖岸的草丛边扑蝴蝶。
许夕雾站在路口,不敢往前走,她心头涌上非常不适的感觉......
僵硬的后背贴上一只宽大且干燥温热的手掌,许夕雾回头看到闫彧正站在自己身后,眼神带着鼓励和安慰。
“过去看看,它肯定不在,说不定已经在家里了,我们逛一圈回家去就能见到它了。”
许夕雾被半拥着往前走,走进湖边,看到漂浮在水面上的一团金黄,眼泪失控,极力控制的情绪也瞬间崩溃,她推开身边的人,就要跳下去。
湖水那么冷,她的蛋黄还那么小,她好心疼啊,她真该死啊。
闫彧死死搂住她,用劲把她脸掰过来,让她看着自己,两人额头互相抵着。
他呼吸偏重,“夕雾,你冷静点,在岸边等着,我下去。”
许夕雾没有回应,她哭的发抖,身体仿佛一滩泥整个软下去。
闫彧公主抱把她放到离湖边远一些的地方,然后跑到湖边一跃入水,脱下身上的白色衬衫,把蛋黄包裹起来。
许夕雾几乎是用爬的方式来到岸边,她看着闫彧怀里的白色衬衫,伸手想要去打开,但没有勇气。
闫彧按住她的手腕,“别看,别哭,蛋黄一定只希望给妈妈带来欢乐,不是悲伤。”
闫彧把蛋黄放在草坪上,帮许夕雾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脑后,顺带用指腹带走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晦涩。
“走吧,我联系一下宠物医院,我们一起送蛋黄回喵星球。”
许夕雾扑到他肩头,放声大哭,好久才平静下来,抽抽噎噎,“你,先回去换身衣服。”
闫彧摇摇头,“没事,都快干了,我们走吧。”
处理完一切后回到家,迎来的是许振东的责骂。
“夕雾,你又跑哪去了,搞得这么狼狈,看起来像是一个有教养的女孩吗?你阿姨被猫抓伤了,刚从医院回来,你不该去关心一下她吗?”
陈婉茹正从卧室出来,嘴唇发白,看着非常虚落,她挽住许振东的手臂。
“振东,别气了,我已经没事了,这也不能怪夕雾。”
“听说猫跑出去了,找到了吗?”
陈婉茹回头问许夕雾,语气里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关心。
许夕雾停下脚步,盯着她,“窗是你开的。”
没有带着疑问,是陈述的语气,自从蛋黄来了之后,陈婉茹各种挑刺,一会猫毛过敏,一会寄生虫。
许夕雾一步步退让到把猫局限在自己的卧室范围,没想到,她是一定要小家伙的命啊。
“是从窗户跑出来的吗?”
陈婉茹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是不是你自己粗心忘记关了,或者是阿姨打扫忘记关了吧。没事,阿姨不怪你的。”
许夕雾盯着她,对方没有慌张,没有心虚,只有一种懒洋洋的,等着看好戏的从容。
许振东吼了一声:“够了,你怎么越来越没有礼貌了,畜生东西自己没关好,跑出来还把你阿姨抓伤了,她肚子的孩子要是出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说着还抬手往许夕雾脸上打了一巴掌。
许夕雾被打懵了,感觉视线突然模糊,爸爸好像站在离自己好远的地方,她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
随着泪珠成串滑落打湿地毯,她抬手在眼下一摸,原来是自己又哭了啊,原来自己的眼泪还没有流干啊。
闫彧连忙过去扶着许夕雾的肩膀,焦急万分:“没事吧?我看看。”
闫彧心疼地看着微微肿起的半边脸颊,语气哽咽:“先上楼去休息。”
又转头对许振东眼神示意,对方正非常懊恼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他拉过女儿的手。
“夕雾,对不起,疼不疼,对不起,爸爸太冲动了,对不起......”
许夕雾一把甩开他的手,脸上挂着倔强的泪水,“不用你管。”
许振东想再说什么,闫彧对他摇摇头,他理解了,没有进一步解释。
张阿姨已经拿着冰袋过来,闫彧接过轻轻敷在许夕雾的脸颊上。
许夕雾被推着往楼上走。
陈婉茹的声音在耳边若隐若现;“振东,夕雾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怀着孕呢,平时没事哪有上二楼......”
“我想一个人静静。”
许夕雾阻止闫彧进门的动作。
闫彧看着她还算平静的情绪,颔首,“我去让厨房准备点吃的,等会拿上来,你要吃东西。”
“嗯,谢谢。”
回到房间,所有的门窗都已经被关紧了。
她颓坐在床边,环顾四周,仿佛能够看到小蛋黄在各个角落蹦蹦跳跳、喵呜喵呜的身影。
等小家伙跑到跟前摊开肚皮的时候,她摊开掌心去接;
然后发现掌心是空的,没有如往常一样温热的、软乎乎的、会往她手心里拱的绒毛。
许夕雾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压抑着声音呜噎地哭,她今天确认的事,何止是失去蛋黄啊,她好像真的已经变成一个没爸没妈的孩子了。
她拿出手机,翻找到一个号码打过去,对面一接通,听到声音,她的情绪又绷不住了,说不出话,只是哭。
电话对面焦急万分:“夕雾,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别哭,舅舅这就过去找你。”
许夕雾尽力平复心情,“舅舅,爸爸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