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夕雾到家时,客厅的电视正播着金融板块的晚间新闻。
她背着保姆包,下意识把猫往怀里拢了拢。
金渐层刚睡醒,懵懵地想把脑袋探出,两只眼睛圆溜溜地张望。
动静惊动了沙发上的人。陈婉茹侧过身,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一团金黄色的绒毛上,客厅的气息仿佛绷紧了几分。
“回来了。”
她声音平淡,没了往日的讨好。
许振东:“晚饭吃了吗?”
“嗯,吃过了。”许
夕雾垂眼换鞋,抱着猫往里走。
“等等。”
许振东叫住脚步匆忙的她,“夕雾,以后不回家吃饭要跟爸爸说一声,或者打电话到家里都行,我一直在担心你。”
许夕雾目光扫过陈婉茹,她面上表情非常不自然,显然是今天她打回来的电话,没有转告许振东,或许还添了一把火。
她懒得争辩,语气平平:“知道了。”
“夕雾,你跟我来一下书房。”
许夕雾看着面色愠怒的许振东,语气依旧平淡如水。
“有什么事,您就在这说吧,反正陈阿姨也不是外人。”
许振东气的面色涨红,“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还有爸爸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不要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你还小,容易识人不清......”
许夕雾梗着脖子,眼泪控制不住的连串滑落,泪水打在蛋黄的绒毛上,它一直喵呜喵呜的叫着,好像是在安慰主人。
陈婉茹忽然开口,语气阴阳怪气:“你带猫回来了啊。”
许夕雾警惕地抱着蛋黄后退,圆而无辜的眼睛看着许振东。
“首先,我的朋友都是很好的人,请你尊重他们,也尊重我自由交友的权利;其次,今天我打电话回家说过不回来吃饭,是陈阿姨接的电话。”
陈婉茹语气慌张,“我没有,不是,我只是忘记了,对,振东,我怀孕以后记性一直不太好的。”
许振东看了眼陈婉茹,没有出口责备,反倒吼了许夕雾:“那你也不能不接电话,家里多担心你不知道吗?”
许夕雾冷笑,“呵,担心,担心到坐在客厅看新闻吗?”
说完头也不回地抱着蛋黄上楼。
“夕雾,你——”
陈婉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放得柔缓,“振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去跟夕雾解释,我去跟她道歉。”
许振东捏了捏眉心,拉住她,“不用了,夕雾是之前的事还没过去,我会找个时间和她聊聊。”
陈婉茹扶着他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头。
“振东,夕雾带回来的猫......不是我不让她养,只是我现在这情况,医生也说了,孕妇最好别接触猫狗,可能会携带弓形虫什么的……”
她顿了顿,手掌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你也知道,我为了这个孩子,付出生命也愿意的。”
陈婉茹语气里带几分委屈,许振东拍拍她放在肚子上的手,安抚道:“我会让夕雾送走。”
许夕雾没有走远。
她抱着蛋黄站在楼梯拐角,客厅里“幸福甜蜜”的对话一字不落地灌进耳朵,刚才硬忍着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成颗滚落。
怀里的蛋黄醒了,一直拿脑袋蹭这主人的掌心,温热热的,软乎乎的。
许振东推门进来时,她已经进房间有一会了,但一直呆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的姿势,蛋黄窝在她的膝头,两只前爪扒着茶几腿。
“怎么坐在地上?”
许振东语气较之前缓和许多,“快起来,坐到沙发上,刚才爸爸话说重了……”
他走过去就要拉女儿的胳膊,奈何对方没有配合起身的意思。
“猫不送走。”
许振东顿了一下。他捏了捏眉心。
“你阿姨现在怀着孕,身体要紧,等她生下孩子,爸爸再给你买一只......”
许夕雾感觉自己的盔甲已经被完全击溃,她似乎也快要没有爸爸了。
她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这次是把猫送走,下一个是什么?是我这个碍眼的‘前’女儿吗?”
“你胡说什么——”
“还是说,”许夕雾忽然笑了一下,刚才哭的尚未消肿的眼睛,已经兜不住眼泪了;
泪珠一串串滑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这只是给我立威的一种方式?”
“许夕雾!”
许振东霍然起身:“我没有教过你这种恶意揣测别人的教养,你阿姨她只是担心肚子里的孩子,那也是你的弟弟或妹妹。”
“揣测?”
许夕雾垂下眼,把这两个字咽回去。
怀里蛋黄被刚才许振东的吼声惊着了,缩着脑袋往她臂弯里钻,她低下头,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背。
“猫,我不会送走,她害怕大可以搬走。”
她再说一遍,声音轻下去,立场丝毫没有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