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面的话,许振东还稍有些动容,毕竟确实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会让这女人怀孕,她这年纪打胎伤害不小。
但是,听到后面的话,前面那一丝丝的歉意即刻烟消云散。
许振东一把扯开陈婉茹的手。
“手术尽快去做,我应该告诉过你,夕雾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陈婉茹在手术前查出凝血功能障碍,打胎很有可能会大出血,所以手术被迫终止。
许振东再次把陈婉茹叫到面前时,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无奈,最终归于平静。
他缓缓开口,听不出喜怒,“那就留下吧。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消息在家里传开,反应各异。张阿姨在一旁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闫彧得知后沉默良久,他看着许夕雾的木然的接受一切的样子,心疼不已,可怖的眼神看着陈婉茹,陈婉茹被他盯着发毛,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
许振东找女儿谈心。
“夕雾,对不起......爸爸......”
许夕雾摇摇头,平静的说,“爸爸不用对不起,你有自己的人生,不应该为我被迫放弃什么。”
女儿越平静,许振东越愧疚,他喉结上下滚动,哽住发不出声音。
许夕雾抬眸与他对视。
“只是,陈阿姨的凝血功能障碍,现在手术固然有风险,到时候生产岂不是风险更大,这个你们有考虑过吗?。”
许振东感觉很羞愧,在自己未成年的女儿面前。
他低下头,“这个我和她商量过了,只是她执意要生下,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换那孩子,所以我......”
许镇定的满是无奈,许夕雾不想感同身受。
她微微仰起头,忍住不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往下掉,鼻尖泛红,声音哽咽,“哦,那我先回去了。”
夜里,今年的物业工作似乎非常怠慢,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
许夕雾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晌从床上爬起,眼睛还有些微微发肿,她烦躁地把垂在肩头的乌发揉乱。
“叩叩叩......”
闫彧打开房门就看到穿着许夕雾委屈巴巴的站在门口,平时就委屈巴巴的狗狗眼,因为哭过,卧蚕也红红的。
闫彧安慰的话还没出口,怀里就被一团绵软填满,感觉到胸前轻薄的睡衣瞬间被许夕雾的泪水濡湿,他把手掌放在她的肩头,顺势把人带进房间。
许夕雾哭够了,发现自己正坐在闫彧床上,对方的胸前还湿了一大块,有些尴尬地抽了抽鼻子。
“对不起。”
“没事,我去换一件。”
闫彧摸摸她的头,然后顺手把抽纸盒放到她手里。
许夕雾的声音带着鼻音,“你都不伤心吗?”
闫彧眼神似是有些疑惑,随即反应过来,嘲讽地勾了勾唇,“对我来说,应该不会比现在差太多。”
“唔...我不是那个…意思”
闫彧换上笑脸,“我知道。”
“我觉得自己没有错,爸爸说不期待他的出生,但是明明凝血功能障碍,生产的风险更大,为什么他们,包括陈阿姨自己宁愿拿生命当作赌注都要生下他。所以其实爸爸内心也很想要他,对不对?”
她刚哭过的眼眶红红的,闫彧看的心疼,陈婉茹为什么拼命也要生孩子,里面的算计他当然清楚,但许振东的态度和做法......
总之,闫彧想的是不能让这些肮脏的事舞到许夕雾的面前。
“你不想要有兄弟姐妹是吗?”
许夕雾茫然地看着他,她不知道,内心肯定是不想的,不想要有人分走父亲的疼爱,又或许她的不开心只是因为父亲的态度。
但是,那毕竟是大人之间的事,而且作为主要当事人的陈婉茹是持积极态度的。
见她迟迟未给回复,闫彧直接定音。
“不要再为了这事伤心了,我来帮你解决。看你,眼睛都哭肿了,在这坐着,我去拿点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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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等待成绩的过程是煎熬的,加上家里的事,许夕雾做什么都不太提的起劲。
闫彧开始了新的一轮打工。
是的,他得为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做准备了。
这天,许夕雾吃早饭就回房间了,最近她除了陈婉茹,连带着对许振东也格外沉默。
窝在沙发上翻绘本的时候,手机在抱枕下嗡嗡震动,微信聊天框一直往外弹,直到第10条才停止。
许夕雾打开手机,全是陆煜之发的,是邀请她一起去旅行的,从航班时间到住宿选择,甚至详细到每一天的行程安排,长长短短的文字和截图。
这是连计划都做好了?
许夕雾:[有谁要去的?]
陆煜之:[???我在问你,你去吗?]